謝府之早就領教過衛芙寧無中生有的本事,所以他早就防了一手。
今夜圍江之前,謝家水師每一營的兵卒都發了不同顏色的腰帶繩。
北門營系黑繩,東灘營系青繩,中軍水師系紅繩。繩頭用暗結紮死,解下來再系回去,結釦的方向就對不上,一眼便知是偷的還是自己的。
小頭目的目光落在衛芙寧腰間,神色警戒,舉著火把往她臉前一湊:“抬頭——”
衛芙寧眸色一凜,沒有半分遲疑,就在火光將落未落的剎那,她垂著的手腕驟然翻揚,寒刃破空,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只聽見“噗嗤”一聲輕響,短刃精準利落地切斷對方頸間血脈,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迎面撲熄了手中火把,那名小頭目連痛呼都來不及發出,雙眼驟凸,身軀重重向後栽倒,墜入泥濘蘆叢。
明火驟滅,周遭一眾謝家兵卒盡數臉色煞白,轟然驚亂。
一名隊正模樣計程車卒反應最快,抬手抓過唇邊的銅哨,正要吹響告警訊號——
衛芙寧甩手擲出短刃,寒芒穿破夜霧,精準穿透混亂風響,直直釘入那隊正心口要害。
“呃……”
那人身體猛地一僵,哨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直直跪倒在地,再無聲息。
短暫死寂過後,剩餘兵卒徹底炸鍋。
“來人!她在這兒!是那逆犯!”
“結陣!圍殺!別讓她跑了!”
數名士卒厲聲嘶吼,紛紛拔刀出鞘,冰冷的刀光在夜色裡層層亮起,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衛芙寧赤手空拳,側身讓過劈來的第一刀,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往自己膝蓋上一磕,刀脫了手。她順勢接住刀柄,刀背拍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那人悶哼一聲栽倒。
第三個人從側面捅過來,她矮身避過,一腳踹在他膝彎上,咔嚓一聲脆響,骨節斷裂聲隱於風聲散開,衛芙寧順勢屈膝頂出,一腳將人踹飛。
混亂之間,身後一名士卒覷得空當,藉著人群遮擋,直刺衛芙寧後心空門死角。
衛芙寧早有防備,正欲回身,一道黑影從深處蘆葦叢中暴躥而出!
劍光如雪,宛如破曉晨光。
叮——!
清脆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震得周遭人耳膜發麻。
那一記偷襲的長刀被硬生生格擋開來,巨力震得偷襲士卒虎口崩裂,長刀脫手滾落在泥濘之中。衛芙寧回身補了一刀,刀鋒掃過那人胸口,血濺在蘆稈上。
她偏過頭,突兀對上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綠蘿站在她身後,短劍還橫在身前,鬢髮散了大半,臉上濺著泥點子,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石子:“殿下,我來了!”
衛芙寧的動作滯了一息。
她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後背空懸,習慣了每一刀都自己扛。忽然有個肩膀貼上來,嚴絲合縫地補在她背後,她反倒有些怔住了。
下一瞬,迎面又有三名士卒提刀猛衝而來,衛芙寧眼鋒轉厲,不待對方近身,身形凌空掠起,避開正面刀勢的同時,反手精準扣住迎面士卒的陌刀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