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天地者,大爐也;造化者,大工也!”
“草木非為詞客之悲秋而生,實乃涵養水土、固定河堤之樁;”
“百川非為畫舫之遊樂而流,實乃灌溉萬頃、轉運百貨之脈!”
“觀柳枝之韌,可知織造經緯、纜繩牽引之力學;”
“察太液之波,可推涵閘蓄洩、水車提灌之度數!”
“聖人制器尚象,非求奇技淫巧,唯在窮究物理,以天工開萬物,以格致養黎元!”
“若徒詠煙柳而忘河防,空談春波而棄農具,是買櫝還珠,背天理而誤蒼生也!”
字字鏗鏘,如金石墜地。
水榭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太液池的水波聲。
方才那名私下嘀咕王玄機像木匠的世家進士,此刻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酒杯傾斜,酒水灑了滿袖也渾然未覺。
這哪裡是呆氣?
這分明是從一截尋常柳枝裡,推演出了整座大奉江山的水利、農工與造物大道!
主位之上,工部尚書荀紹手裡的茶碗停在嘴邊,神色震動:
“以柳推纜,以波算閘……”
“崔大人,這王玄機胸中裝的不是風花雪月,是一座工部衙門啊!”
工部郎中許盛更是激動得一拍大腿,鬍子亂顫:
“好!好一篇《天工物序》!”
“草木乃固堤之樁,百川乃轉運之脈!”
“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這才是咱們工部夢寐以求的奇才!”
江南席位上,公孫陵與季伯明對視一眼,齊齊起身長揖:
“王兄窮究天人,字字皆是經世實學,吾等拜服!”
王玄機規規矩矩回了一禮。
回到首席坐下,他小聲對顧辭道:
“顧兄,這太液池的柳樹水分極足,若是用來編織防汛的柳筐,韌性當比尋常荊條高出三成。”
顧辭眼底漾開笑意,替他滿上一杯溫茶:
“王兄說得是。”
“回頭我去內務府討幾車柳條。”
薛明陽在旁邊豎起大拇指:
”!啊牛,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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