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又靜了。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懂——
真要是三千大雪龍騎來了，打，打不著。追，追不上。
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把城外家底燒個乾淨，揚長而去。
憋屈，又無力。
太后坐在上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指尖冰涼。
她之前也只想著明軍會步步推進，先錦州，再盛京。
她從來沒想過，明軍會直接派輕騎奔襲。
三千人，不多，卻足以把盛京攪得天翻地覆。
真燒了糧倉、毀了馬場，就算多爾袞回來，這個冬天也熬不過去。
“防，必須防。”
太后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從今日起，北邊各哨卡加派三倍人手，日夜巡邏。城外各糧倉、馬場加派守衛，存糧火油儘快轉移進城。城門入夜即刻落閘，無令牌者，誰也不準開。”
她頓了頓：“再派兩隊遊騎，往北巡查五十里，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太后，沒用的。”代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大雪龍騎都是白馬白甲，往雪地裡一藏，百步之外根本看不見。等咱們發現了，人家已經到城下了。”
“那也得防！”多鐸梗著脖子，“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我就不信，三千人真能翻了天！”
話喊得響亮，可他自己心裡也發虛。
通州一戰的陰影，實在太深了。
三千人沖垮幾萬大軍，這種事，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它真的發生了。
殿裡議來議去，到最後也只議出個“加強城防、催促回師、死守待援”的章程。
誰都清楚，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守，未必守得住。
等，未必等得到。
散朝的時候，天色已經灰濛濛的了。
眾臣三三兩兩走出殿門，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陰雲。
多鐸走在最前面，腳步匆匆，臉色難看，一齣殿門就翻身上馬，直奔自己府裡去——嘴上再硬，回去第一件事，還是要把親衛調到宮城邊上。
代善落在後面，邊走邊捻佛珠，眉頭擰成一團，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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