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北山小學那邊，一個小少年正揹著書包，沿著土路朝這邊跑過來。
跑得飛快，腳步又穩又有勁，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同路的半大小子，也撒著歡地跟著跑。
那少年是陳石。
十歲的孩子，個頭卻已經拔得很高了，比同齡人足足高出半頭，肩寬腿長，皮膚黝黑髮亮，一看就是個壯實的主兒。
許是練武的緣故，他站姿都比旁的孩子挺拔，跑起來腳掌落地又穩又實，帶著一股子沉勁兒。
陳石自從成了周牧雲的徒弟後，陳家上下把他看得極重。
陳山這個七爺爺的，更是把陳石當成了整個陳家下一代的掌舵人來栽培，逢人便誇，說這孩子根骨好、心性正，將來準能出息。
陳石自己也爭氣，練功捨得下苦功，這半年下來，明勁中期的境界早就夯實了。
陳石看見周牧雲，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腳下又加了三分力，幾步衝到跟前：“師父！你回來了！我可想你了！”
他喊完這一嗓子，身後的那群小夥伴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
“周大夫好！”
“周大夫，大家都說你會飛簷走壁，是真的不？”
“周大夫，我也想跟你學功夫！”
周牧雲笑著，一一回應：“是，回來了。”
“別聽別人瞎說。”
“好好唸書，長大了再說。” 他挨個應著，又摸了摸陳石的腦袋。
陳石仰頭看著他，眼裡亮晶晶的，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又不知從哪兒說起。
周牧雲卻一句修煉的話都沒問。他彎腰，幫陳石理了理跑亂的領口，問了句：“這半年書念得怎麼樣？老師教的，都跟上了？”
“跟上了。” 陳石用力點頭，認真道，“老師誇我背的書好，字也寫端正了。下半年要升四年級了。”
“那就好。” 周牧雲點點頭，“書要好好念。快放假了吧？”
“嗯！” 陳石說，“再過些天就放暑假了，老師說要給我們多留些算數的功課。”
“要好好學。” 周牧雲笑道，“對了，你堂哥柱子，咳嗽好利索了嗎？”
“利索了！” 陳石拍拍胸脯，“開春吃了您留的方子，早就不咳了，現在壯實得很，都能跟我去河裡摸魚了。”
“好。” 周牧雲拍拍他肩膀，“走，一塊兒回你李青大哥家吃飯去。”
陳石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把自己那群小夥伴揮散了：“你們先回吧，我去李青大哥家！”
小夥伴們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回家。
一行四人，周牧雲、徐清如、徐靜姝，外加個蹦蹦跳跳的陳石，沿著北山坡那條土路，往李青家走去。
傍晚的風溫溫軟軟的，吹得路邊野草沙沙響，陳石走在前面，一會兒撿個石子扔著玩，一會兒回頭等他們兩步，嘰嘰喳喳說著學堂裡的事，快活得像個撒歡的小馬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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