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趙大爺後，過了一會第二個病人來了，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
孩子約莫三四歲，蔫蔫地趴在娘懷裡，小臉潮紅，額頭滾燙。
年輕的媳婦一臉著急：“大夫，俺娃燒了一整天了，喝了退燒藥也不見好，您快給瞧瞧。”
陳石讓那媳婦坐下，先看孩子的臉色、舌苔。孩子舌苔黃膩，嘴裡一股酸腐味。
陳石又搭了孩子的脈，脈滑數。他輕聲問那媳婦：“嫂子，孩子這兩天是不是吃多了？有沒有積食？大便是不是不正常？”
那媳婦愣了愣：“可不嘛！前天他爹從集市上買回半斤點心，娃貪嘴，一口氣吃了大半，當夜就鬧肚子。昨天燒起來了，一天沒拉。”
“那就是食積化熱。” 陳石收回手，轉向周牧雲，“師父，這孩子舌苔黃膩，脈滑數，嘴裡有酸腐味，加上明顯有傷食的病史，是食積化熱，胃腸有積滯，熱下不去，所以燒退不下來。”
“那怎麼治？” 周牧雲問。
“消食導滯，清熱。” 陳石說，“我用保和丸加減，加連翹、黃芩清一下熱。積食一化，熱自然就退了。另外囑咐嫂子，這兩天少給孩子喂吃的，尤其別再給點心油膩的，喝點稀粥養養胃。”
周牧雲點點頭：“可以。保和丸裡本身有連翹，就是用來清食積化熱的，你再加黃芩也對，不過量別太重，孩子小，中病即止。你寫方子吧。”
陳石寫下方子，又叮囑了那媳婦幾句。那媳婦抱著孩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第三個病人是個中年漢子，彎腰弓背地進來，一進門就扶著腰：“大夫，我這腰，又扭了。這兩天在隊裡扛麻袋，勁兒使岔了，腰上鑽心地疼，直不起來。”
陳石讓他慢慢坐下，問他疼的具體位置，又讓他試了幾個動作，彎腰、側身、後仰。
那漢子每做一個動作，都疼得齜牙咧嘴。陳石又搭了脈，脈象還算平穩。
“師父，這位大叔是閃了腰，急性腰扭傷。” 陳石道，“不是骨頭錯位，是筋扭了，氣滯血瘀，不通則痛。他彎腰疼，後仰不疼，說明傷在腰肌，不在骨。我先給他行行針，通一下氣血，再開一服活血化瘀的，外用熱敷。”
“行針，你打算扎哪幾穴？” 周牧雲問。
“腎俞、腰陽關，加上委中。” 陳石說，“委中是治腰痛的要穴，腰背委中求，師父您教過的。”
“對。” 周牧雲眼裡露出欣慰之色，“委中這個穴選得對。扎針的時候，手法要穩，進針別太猛，讓他有酸脹感就行。”
陳石取了銀針，讓那漢子趴在診床上，找準腎俞、腰陽關，又一針扎進腿彎的委中穴。
他扎針的手雖不如周牧雲老練，卻也穩當，進針、捻轉，一氣呵成。
那漢子趴在床上，先是 “嘶” 了一聲，隨即眉頭慢慢鬆開：“哎，還別說，腰上那股脹勁兒，慢慢下去了。”
行完針，陳石又開了方，叮囑他這幾天別乾重活，用熱鹽袋敷腰。
那漢子爬起來，活動了兩下腰，驚喜道：“哎，能直起來些了！小大夫，行啊你！”
送走漢子，醫務室裡的幾個人都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帶著笑意。林晚小聲跟徐清如說：“石頭這孩子，真是行，一套一套的，比我強多了。”
徐清如也笑，目光落在診桌後那個認真的小身影上，眼裡帶著欣慰。
第四個病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婆婆，捂著胸口，說是心口發悶，晚上睡不好，總心慌。
陳石看了她的舌苔，又搭了脈，眉頭微微皺起。
他又換了個指位，仔仔細細摸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婆婆，您這脈，是細數的，舌紅少苔。您是不是不光心慌，還容易出虛汗，白天沒精神，夜裡躺下又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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