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如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她看了一眼還站在院子裡的陳石,又看看周牧雲,懂事地說:“牧雲,你們爺倆說話吧,我收拾桌子。”
周牧雲點點頭,看著陳石:“石頭,你過來,師父有幾句話跟你說。”
陳石乖覺地跟過去,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徐清如一個,她隔著幾步遠在收拾桌子,也聽得到這邊的話。周牧雲心裡有數,要說的話,也不怕她聽著。
周牧雲靠著樹幹,看著面前這個十歲的小徒弟,月光灑下來,落在陳石臉上,明淨又透亮。
“石頭。”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今天這一天,師父都看了。上午練武,你的根基紮實;下午行醫,你的悟性也好。師父心裡高興,收了你這個徒弟,沒看錯人。”
陳石心裡一熱,挺直腰板:“師父,我一定更用功!”
“用功是好事。” 周牧雲點了點頭,話鋒卻一轉,“不過,石頭,師父今天要跟你說的,不是讓你更用功,是讓你 —— 慢一點。”
陳石一愣,有點不解地看著師父。
“你聽我說。” 周牧雲在樹根上坐下,示意陳石也蹲下來,平視著他,“你現在是明勁中期,對吧?”
“嗯。” 陳石點頭,“前陣子剛坐穩的。”
“坐穩了,是好事。” 周牧雲道,“可師父要問你,你想沒想過,往後這功夫,該怎麼練?”
陳石想了想,老實說:“我想著,趕緊練到明勁巔峰,再想辦法突破暗勁。師父您不是說,到了暗勁,才算真正摸到武道的門嗎?”
“對,到暗勁,才算入門。” 周牧雲看著他,目光沉靜,“可石頭,師父今天要跟你說的,恰恰是這個 —— 你突破暗勁這事,師父想壓一壓你。”
陳石這下真的愣住了。
他這半年,起早貪黑地練功,就想著早日突破,好跟上師父的腳步。可師父這會兒卻說,要壓著他?
“師父…… 為什麼?” 陳石小聲問,心裡有點委屈,又有點不解。
周牧雲沒有急著回答。
他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收回目光,落在陳石身上,語氣平緩卻鄭重:“石頭,師父問你,你覺得練武這件事,什麼最要緊?是境界快,還是根基牢?”
陳石想了想,說:“師父教過,根基要緊。底子要像打地基,一層一層夯實。”
“你記得這個,很好。” 周牧雲點點頭,“可你光記得道理,還沒真正懂這裡面的分量。師父今天跟你好好講講。”
他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腳下的土裡劃了兩道。
“你看這兩道線。” 周牧雲說,“一道又細又高,一道又粗又矮。你說,哪一道,能立得久?”
陳石盯著那兩道線,想了想:“粗的,立得久。細的雖然高,但底子淺,風一吹就倒了。”
“對。” 周牧雲放下樹枝,“練武,就是這個理。你這孩子,根骨是真好,天賦也高,練功又肯下苦功。師父看著,你這一路走得順,這才兩年的時間,就從入門到了明勁中期。
要是師父不攔著你,照著這個勢頭,用不了兩年,你就能衝到明勁巔峰,再過一兩年,說不定就能摸到暗勁的門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