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安平亭侯府。
自打兩年前平定南中班師回朝,李遠便揣著那三十八張欠假條,在自家後院裡紮了根。
老槐樹下襬著一張特製的藤編搖椅。
李遠身穿寬鬆的素紗單衣,手裡端著一碗冰鎮過的綠豆百合湯,看著天上的雲彩。
整整兩年。不用卯時點卯,不用批閱軍報。
這神仙般的日子,他還能再躺兩年零七個月。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典韋左手提著兩隻剛從酒樓買來的燒鵝,右手拎著一罈梨花白,大步跨進院子。
“三弟,剛在街口聽曹洪將軍府上的管事說,今兒個王府裡可熱鬧了。”
典韋把燒鵝放在石桌上,撕下一隻鵝腿遞過去。
李遠懶擺了擺手:“只要不是曹老闆的王府著火燒到咱們院牆,多熱鬧都跟我沒關係。”
“聽說是什麼大宛國的使者到了,牽了好幾匹渾身流紅汗的馬。”
典韋一邊啃著鵝翅膀,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使者在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西域那邊有三十六個小國,還有一幫子馬匪,把通往中原的商道全給堵了。”
“主公拍了板,讓夏侯淵將軍和徐晃將軍領兵三萬,過兩日就出玉門關,去把西域那幫不開眼的連同樓蘭一塊兒給平了。”
吧嗒。
李遠手裡的瓷勺掉進了碗裡,搖椅停了下來。
李遠猛地坐直身子,盯著典韋:“你說去打哪兒?”
典韋愣了一下,嚥下嘴裡的肉:“西域啊,好像是有個叫車師的,還有個叫樓蘭的。”
樓蘭!
作為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薰陶的現代大學生,穿越到漢末這麼多年,什麼封狼居胥、燕然勒功的詞兒他都只能在夢裡想想。
可樓蘭不一樣!
那是刻在每一個華夏男人骨子裡的終極浪漫,是唐詩裡被無數名將文人翻來覆去鞭屍的頭號打卡聖地!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這要是讓夏侯淵和徐晃兩個大老粗去了,把樓蘭城牆一拆,國王一綁,除了往許都送兩筐葡萄乾,連半句像樣的詞兒都憋不出來。
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李遠在曹營當牛做馬這麼些年,圖的什麼?
除了休假養老,不就是為了在青史上留幾個能震碎後世讀書人眼珠子的名場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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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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