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千餘艘戰船順著北江洪峰直抵珠江口,沒有半點停滯,水師留在江面結成防禦水陣,五萬步卒則迅速登岸,直奔城北的番山與禺山。
兩座山丘地勢高聳,江風吹拂,半點溼悶的林瘴都存不住。
士卒們卸下甲冑,第一件事不是造飯,而是按照李遠和郭嘉立下的死規矩,在營盤四角挖坑,將一捆捆曬乾的艾草和樟樹枝架起來點火。
鬱的草藥苦香順著風勢鋪滿整座山頭,連一隻花腳蚊子都飛不進營盤十步之內。
山腳溪流旁,幾十只特製的大木桶排成一排,底層鋪著洗淨的河沙,中間壓著碎木炭,頂上墊著細麻布。
江水倒進去,從桶底竹管流出來時已變得清亮,再倒進大鐵鍋裡滾沸三遍,才由伙頭軍挑上山分給將士飲用。
番山頂上的中軍涼棚裡,李遠躺在一張竹搖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白開水,看著山腳井然有序的濾水流水線,滿意地咂了咂嘴。
八萬大軍南下十幾天,愣是沒有一個人打擺子拉肚子,這套古代版野外生存指南算是徹底立了大功。
曹操站在山崖邊緣,搭著涼棚往下看,見番禺城高池深,城南外接珠江大海,城西水道縱橫,不由得眯起眼睛。
“奉孝,我軍剛到城下,這番禺城門緊閉,水寨卻有調動跡象,諸葛亮怕是真在西江藏了後手。”
郭嘉手裡拿著一面令旗,站在輿圖架旁。
“魏王放心,諸葛亮算準我軍順流疾進,必趁我軍立足未穩之時,以西江蒼梧水師襲我側翼。”
“只是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這片江面,嘉早已替他紮好了口袋。”
話音未落,番禺城南的水寨木門轟然洞開!
戰鼓聲在江面上響起。
士壹站在主艦樓船甲板上,拔出佩劍指向北面的曹軍船隊。
“兒郎們!曹軍長途奔襲,人困馬乏,隨本將軍衝上去,鑿沉蔡瑁的旗艦!”
兩萬番禺水軍搖動船槳,三百餘艘大小戰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港口,迎面撞向蔡瑁統領的曹軍水師前鋒。
蔡瑁站在大船鬥艦上,見士壹來勢洶洶,非但沒有迎頭痛擊,反而令旗一揮,前排船隻紛紛後撤,只用強弩遠距離攢射,擺出一副被衝擊得陣腳微亂的架勢。
士壹見曹軍後退,更是狂喜,督促船隊死命往前壓,企圖將曹軍船隊死死咬在城北江面。
就在雙方戰船在江心絞作一團、箭矢如雨般對射之際,西面三十里外的三水河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號角聲!
西江水面上,白浪翻滾。
藉著午後暴漲的江潮,三百餘艘懸掛著“士”字大旗的蒼梧艨艟鉅艦,張滿風帆,順著西江急流狂飆而出,直插曹軍水師右側翼!
番禺城南門樓上,諸葛亮扶著女牆,手中羽扇搖動,看著西面殺出的龐大船隊,眼中閃過決然。
劉備站在他身側,雙手抓著垛口磚石,激動得手背青筋暴起。
“出來了!士武的三萬蒼梧水師殺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