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的大門被重重合上。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震得門框上的泥灰簌簌往下落。
九叔反手插上粗木門閂。
他大步走到案臺前，一把掀開桌上的黃布。
黃布底下，整整齊齊碼著一刀由萬年金絲蠶蛻製成的神蠶符紙，紙頁泛著淡金色的油光。
九叔抓起案上的硃砂筆。
硬木筆桿被他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崩得發白。
“神尊……奔雷拳……”
九叔咬著後槽牙低語，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門外長廊下。
秋生和文才正蹲在青石臺階上，中間架著一口沉重的黑鐵藥碾子。
文才手裡握著一根鐵杵，慢騰騰地在槽子裡碾壓星辰砂。
石子碎裂的咔咔聲在寂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秋生，我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了，你來搗兩下。”文才甩著發麻的手腕抱怨。
秋生蹲在旁邊，正用一根細竹管往碾槽裡滴倒虛空墨。
那墨水黑得發藍，泛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秋生反手抽在文才後腦勺上：“閉嘴，接著磨！大師伯剛破了神尊境界，正狂得沒邊。”
“師父要是拿不出壓箱底的絕活，今晚咱倆都得被罰去洗戰艦的底倉！”
文才縮著脖子，吐了吐舌頭，只得咬牙攥緊鐵杵繼續碾。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冷不丁從靜室裡炸開。
整座厚重的木屋劇烈晃動了一下，窗紙被撕裂開好幾道大口子。
濃烈的黑煙順著門縫和破洞呼呼往外冒，嗆得秋生和文才連連咳嗽。
屋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咳！”
緊接著是一聲桌椅翻倒的悶響。
九叔一腳把踢斷腿的竹凳踹到牆角。
他抬起袖子在臉上一抹，原本白淨的臉頰上頓時留下一道烏黑的焦灰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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