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鋪的張九猛地睜開眼，眼中厲色閃過，看向對面空蕩蕩的床鋪。
鋪位上，小娃娃的鴨子玩偶還靜靜靠在枕邊，毯子掀開了一個角，車廂連線處的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剛剛年輕女人帶著淼淼去廁所，那個軍官保護在身側，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剛剛安悅說，那個叫淼淼的小女娃和碎花裙女人剛剛被人擄走了，那個軍官，被一刀封喉。
沒有任何猶豫，張九翻身下床，腳尖先觸地，沒發出聲響，
只是她這動作嚇了窗邊看書的老太太一跳，張九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臨出門前踹了下鋪的黑瞎子一腳，意思是：起來幹活。
隨著關門聲響起，老太太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過道盡頭，沒由來地有些心慌。
她放下書，看了眼空蕩蕩的六個床鋪，老花鏡摘了又戴，最後乾脆起身，先把自家的證件和錢包都查看了一遍，又從箱子裡找厚衣服，打算出去找找。
張九跟著安悅的指引直奔車廂尾部，靠近衛生間的那個包廂。
火車行進速度不慢，車廂裡的大多數人已經入睡，睡不著的也只是安靜地在窗邊觀雨。
過道有些昏暗，雷聲、雨聲、鼾聲，是這輛火車目前的主節奏。
跟在身後的黑瞎子見張九衝著廁所方向走，本來是有些無語的，但當他見到堵在衛生間附近的那兩個人時，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後腰的匕首。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女的看上去不足一米，梳著兩條羊角辮，穿一條帶補丁的碎花裙子，乍看像個七八歲的女童。
但黑瞎子一眼就看出這是個侏儒，那雙手上的繭子比成年勞作者還厚，虎口處的硬繭層層疊疊，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站姿也是練過的，重心沉在腳掌外側，腳尖微分，隨時能暴起發難。
旁邊那個男人牽著她的手，一副慈父模樣，可他的另一隻手始終垂在腰間，指節粗大，小拇指少了一截。
一高一矮，一明一暗，假父女，真悍匪。
他們是放風的！
對面那對假父女見走過來的是個長相乖巧的小姑娘，警惕心本來就不高，還不如跟在她身後那個豬頭黑衣人來的危險。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男人的手剛往腰間沉了半寸，
張九已經出手了。
沒有任何前兆，她一個箭步欺身，一腳踩在那個“女童”的脖頸上，整個人藉著踩踏的力道騰空半轉，右拳藉著旋轉的慣性，精準地砸進旁邊男人的氣道。
骨頭碎裂的悶響被雷聲完美掩蓋，男人的胸口當場凹進去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眼睛瞪得溜圓，直挺挺地往後倒。
腳下的侏儒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了過去，碎骨扎進喉嚨，哼都沒哼一聲。
兩具屍體倒地的瞬間，黑瞎子幾乎瞬移而至，左手架一個，右手拎一個，穩穩托住，沒發出一絲聲響。
他剛想跟老闆邀功，只聽“砰”的一聲，旁邊包廂的門被張九一腳踹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