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近了看，張九這才看清這些紅色植被的樣子。
這裡的樹木枝幹以暗紅和黑色為主，雖然都是紅葉，形狀卻各有不同，葉片上閃著紅色光暈，給這裡的環境增加了一些光亮，沒有一株是張九叫得出名字的。
其中有一個品種的葉片形狀像極了楓樹，可再仔細看，那葉脈不是從葉柄往外分的，而是從葉尖往葉柄倒著長的，一道道紋路像撐開的血絲。
還有的葉子邊緣生著細密的鋸齒，鋸齒尖端凝著暗色的、不知是露水還是什麼的液體，遲遲不落。
地上的野草也全是紅色，葉片千奇百怪，有的蜷曲如嬰兒的指節，有的細長如縫衣針，有的乾脆就是薄薄一層膜，貼在泥地上，人一腳踩上去，那些草葉竟會微微蜷縮，如活物一般。
這個谷底明明植被豐茂，卻莫名的有股濃郁的死氣。而且張九嘗試了好幾次，也看不出這片山谷的風水依仗。
偷了別人七百三十二塊錢的瞎子剛一落地就撒手跳出老遠，急著保護他的錢包。
張九看在眼裡，懶得搭理他，她這會兒可沒空找這神經病算賬。
因為，他們所處的環境處處透著古怪。這裡安靜得令人不安。
“主人，這裡好像沒有活物。”貯貝的提醒讓張九更加小心謹慎。
地面不是預想的堅硬，反而異常鬆軟，還帶著一絲詭異的彈性，鞋子幾乎完全陷進了泥土裡。
張九低頭一看，地上是一層又一層的紅色落葉，踩上去軟軟的，也不知堆積了多少年月。
落葉之間，還摻雜著許多泥土。
那泥土的顏色也不對勁，黑裡透著暗紅，溼噠噠、黏糊糊，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順著腳底往上冒，腥甜腥甜的，燻得人太陽穴直跳。
張九皺著眉，蹲下身，用手電撥開腳邊的落葉層。
下一秒，她的手指頓住了。
落葉底下，半截灰白色的東西斜插著，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她兩根指頭一夾，把它從泥裡拔了出來。
是一根白骨。
確切地說，是一截不知什麼動物的腿骨，碗口粗，骨質已經發黃髮脆，斷口參差。
張九又往旁邊撥了撥。
一根，兩根，三根……
人骨，獸骨……各種形狀的骨頭從落葉和泥土裡翻出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有的已經完全鈣化，有的還殘留著沒有完全腐爛的皮肉筋腱，一層覆一層，方圓幾步之內的屍骨數量之多，讓張九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谷底，這分明是一座積屍地！
張九環視這裡的植物，饒是她這個法外狂徒，手上早已人命無數，這會兒也有些不適。
這裡的植物如此鮮豔如血，怕都是吃肉喝血長大的。
再看它們每一枚葉片都如此飽滿、生機勃勃，這底下的屍堆，至少也得幾十米厚吧？！
再往前看，目光所及，骸骨就裸露在表面，成堆成片地鋪陳開去，一直鋪進林子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