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腦子裡分析了一下安悅的情報，立刻決定分頭行動。她壓低聲音，
“你去搞一輛好一點的車接應我，一會兒我把人帶出來。”
瞎子這貨連句“小心”都沒說，非常乾脆地轉身沒入了黑暗。
在黑瞎子樸素的世界觀裡，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個人可以做到無所不能，那一定是張九。
被黑爺寄予厚望的張九同志套上鞋套，取出隱身體驗卡啟用。
卡片在她指間無聲地碎成光點，像一把被吹散的螢火，順著她的手腕攀附而上。
剎那間，張九的身形從指尖開始變淡、變透，先是輪廓蒙上一層水波似的扭曲，緊接著連那層扭曲也消失了——原地空了。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只有土路上，一行淺淺的模糊鞋印獨自延伸向高牆。
隱身卡只有一個小時的時效，張九爭分奪秒，助跑幾步，當著一眾門衛的面翻過了大鐵門。
牆根處，一名哨兵忽然感到身側掠過一陣微風，還帶著一股極淡的、說不出的涼意，他猛地一激靈，條件反射地端槍轉身——身後空空蕩蕩，只有被風吹動的枯草。
哨兵狐疑地圍著崗亭轉了一圈，又抬頭看看牆頭，鐵絲網紋絲未動。
年輕哨兵撓了撓頭，只當是高原上的夜風作怪，他裹緊大衣，回了崗位。
張九根據安悅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入口。
巧的是，剛好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一樓走廊小跑了過來，帶頭的人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箱。
他刷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卡，就打開了入口。
張九直接跟在他們身後上了電梯，順利進入了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與上面三層的畫風截然不同。這裡沒有病房，沒有藥味，很是空曠。
燈光明亮，白熾燈管一排排嵌在天花板裡，照得水泥地面泛著青光。整個空間只矗立著兩座鐵房子，鐵牆鐵頂，只有門上有個很小的窗，也被好幾根鋼筋固定住了。
鐵房子四周放著一排架子，上面都是實驗器材：玻璃培養罐、不鏽鋼操作檯、叫不上名字的管線儀器，還有些瓶瓶罐罐裡泡著看不清的東西。
這裡的建築材料也不一樣，牆面摸上去比樓上的混凝土更堅硬，腳踩在地面上，隔音效果非常好。
都不用找了，張九從電梯裡下來，跟著前面的白大褂們徑直走進了最裡面的那座鐵房子。
屋裡有三個人，一老兩少，兩站一坐。兩個穿軍裝，一個穿病號服。
張九一眼就看見了面向門口的那張年輕的臉——
張啟靈。
他坐在一張鐵椅子上，背脊有些佝僂，身板很單薄，面色慘白，也不知是因為常年不見天光導致的，還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雙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突出，下巴上鬍子拉碴，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生氣的灰敗。
一身藍白條病號服套在他身上空空蕩蕩，袖口和褲管很肥大，風一吹能兜滿。鎖骨凸出，腕骨凸出，跟被養得紅潤健康版的大張哥對比，實在慘烈。
張九看著這樣的張啟靈，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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