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地下惡靈的碎片——深埋九幽的怨魂在鐵鏈裡掙扎，看見黃泉路上望鄉臺上最後一眼，
她看見了外太空的碎片——星辰在真空中無聲地炸裂，看見某種龐大的、無法理解的存在從星雲深處緩緩遊過。
各種各樣，毫無關聯，一股腦地往她腦袋裡鑽，像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腦髓。
張九的腦壓蹭蹭蹭往上漲，太陽穴突突直跳，跳得她眼前發黑，耳朵裡嗡鳴成一片。
疼，有人在撬她的頭蓋骨，還要往裡灌燒開的鐵水。
張九咬破了嘴唇，指甲摳進掌心，疼得她想要自殘！
強烈的危機感讓她下意識把手裡的元嬰劍修卡激發，向著前方扔了出去。
卡片離手的瞬間，碎了。
沒有花哨的前奏，沒有蓄力的吟唱。一道劍光從碎裂的卡片中激射而出。
起初只有一線，下一瞬，那道縫隙豁然張開，化作一道橫貫整座大殿的劍光，白得刺眼，亮得灼目，似是有人把一整條銀河擰成了一根鞭子，朝著高臺方向狠狠抽了下去。
白光亮起的剎那，張九耳朵裡只聽得見一種聲音——“錚”。
那是劍鳴，清越，穿雲裂石，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沙沙”聲，是千千萬萬的物質在同一瞬間被碾成塵埃的聲響，面前的世界像下了一場極密的沙雨。
劍光掃過人群，上千個白花花的人影無聲無息地淡了、碎了、沒了，
劍光掃過高臺，隕玉的飛簷、斗拱、瑞獸浮雕，只一瞬間就整整齊齊地矮下去一層，剩下的又被餘威收割的乾乾淨淨。
總之，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了齏粉，被抹除了所有痕跡。
那股罡風隨後才到。
排山倒海的氣浪貼著地面捲過來，張九和黑瞎子像兩片破樹葉，被掀得倒退十幾步，結結實實摔在了青銅門上，又跌落在地，
可憐的瞎子給張九當了墊背，剛有點甦醒的跡象，就又被某人一屁股砸暈了。
幾息之後，一切迴歸平靜。
張九把卡片扔出去後就跪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她滿頭大汗，心臟狂跳，緩了好久，才將要爆炸的腦袋安撫下去。
她抬起頭。
人沒了、高臺沒了、麒麟沒了、華麗的大殿，也沒了。
張九都結巴了，
“剛剛……那是幻境？還是說……被那一劍全劈沒了？”
周圍是一片漆黑，如濃墨一般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塞滿每一寸空間。
她看不到地面，看不到自己的手，看不到角落裡黑瞎子的輪廓，可詭異的是，她能感知周圍的一切。
這感覺，和那塊黑石頭，何其像？！
想到黑石，張九下意識地四下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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