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張啟靈定下族規：張家人只有進過青銅門的，死後才有資格葬入張家古樓，享受萬世供奉。
這樣一來，既能讓張家後人們繼續完成與混沌石的交易，又能加強族人們的凝聚力，
最重要的就是讓後代子孫們心甘情願的獻出魂體，成為返陽陣的養料，可謂是一箭多雕。
張九之前看見的那上千個裸體，應該就是守門人。
其實她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那些人是幻象，還是真人。
但這些與她無關，瞭解完這些資訊，張九隻是有些唏噓。
她看著依舊懸浮在自己身前的黑石頭，很是感慨：沒想到這破石頭形成的那麼有味道，來頭還挺大。
她想伸手觸碰一下，沾沾喜氣，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泡過狗尿的黑石，已經跌下了神壇，在張九這裡依舊是被嫌棄的命。
她拖著黑瞎子的腳，又溜溜達達地看了好幾個碎片。
什麼宇宙的起源，炎帝種地二三事，神農嘗百草拉稀三四事，扶蘇自殺真相，武則天與兩任男友的秘史糾葛，各種細糠吃得她臉紅脖子粗，看到後面都有些做賊心虛了。
正在她忘乎所以之時，被張九嫌棄的小黑石，發威了。
它毫無徵兆地朝著虛無深處飄去，越飛越快，張九和黑瞎子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著，身不由己地跟在它後面。
四周的碎片紛紛退避，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前方，濃墨一樣的黑暗深處，漸漸顯出一團輪廓——那是混沌石的核心，龐大得超出想象，像一個裝滿了億萬星辰的、緩緩轉動的黑色球體。
球體的表面坑坑窪窪，每一處凹坑裡，都堆積著厚厚的、半凝固的暗奇怪物質，那是無數歲月裡陰物附著、啃噬留下的疤。
小黑石一頭紮了過去。
緊接著，張九“看”見了讓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混沌石自己敞開了，像一隻張開嘴的巨獸，露出來無數觸角和獠牙，緊接著，無數陰邪鬼物從它的身體裡噴湧而出，像是找到了新的歸宿，嘶吼著，一股腦地往黑石裡鑽。
資訊洪流、靈氣、陰氣、煞氣、怨靈，還有數不清的沒見過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湧進那顆拳頭大的石頭裡。
進去的太多、太急，小黑石的黑都被衝擊得不那麼純碎了。
而混沌石自己，一邊吐納，一邊收縮，龐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小了一圈、又一圈，張九聽見它發出一聲滿足的、類似嘆息的嗡鳴。
黑石則不斷膨脹，從拳頭大，長到西瓜大，長到磨盤大，膨脹的表皮上，漸漸浮現出一道道與混沌石表面如出一轍的紋路。
張九夾在中間，黑瞎子趴在她腳下。四周的陰物繞著他們奔湧，它們不敢靠近黃泉令分毫，只是各種氣息環繞衝撞，讓她有些胸悶，像被人按在深海里，四面八方都是壓力。
張九“看”懂了——混沌石是在與黑石做交易。
它把過載的資訊和物質倒進另一個“硬碟”裡分擔，也算是一種自救的方法。
按照這個速度，青銅門裡可以安穩萬八千年了，大約，也不再需要張家人純手工來修復了。
張九剛為大張哥感慨了一丟丟，下一秒，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踹了一腳——張九和黑瞎子被無情地丟擲了混沌石內部。
砰的一聲，瞎子再次給張九擋了肉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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