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快要碎裂的東西。
她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深紅色的液體滲進大理石地面的縫隙裡。
她搖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張著，發出一個很輕的、像被什麼東西掐住的聲音。
爸爸閉上眼睛，對身後的保鏢揮了一下手。
幾個保鏢衝上去，把媽媽從人群裡拽了出來。
旁邊有人驚叫，有人往後退，大廳裡一下子亂了，笑聲變成了混亂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喊聲。
兩個保鏢把媽媽按在地面上，第三個保鏢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
小雨尖叫起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大概是兩個保鏢沒攔住這個五歲的小孩，因為他個子太小了，從兩個人的腿之間鑽了過去，撲向媽媽的方向。
他一邊跑一邊尖叫：“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媽媽！”
然後他被人從後面拎了起來，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他低下頭，看見那根棒球棍抬起來了，然後落下去，落在媽媽的腿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混在大廳裡其他所有聲音中間，可小雨聽得清清楚楚。
媽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蜷縮起來，但被保鏢按著動不了，棒球棍第二次落下去，又一聲，第三次，又一聲。
小雨的尖叫停了一瞬，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然後他哭出來了，哭得整個身體都在抖，兩隻小手拼命往下夠，想夠到媽媽，嘴裡反覆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媽媽！媽媽——”
沒有人理他。
爸爸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棒球棍停下之後，保鏢把媽媽從地上拖起來，兩條腿軟塌塌地垂著，被拖過的地方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痕跡。
另一個保鏢走過來，把小雨從拎著他的人手裡接過去，開始扒他的衣服。
小禮服被從肩膀上扯下來，銀線崩開了，釦子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褲子也被扯掉了，一雙小皮鞋被摘下來扔到一邊。
小雨光著身子被拎在半空中，五歲的身體在冷空氣裡縮成一團，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了，大廳門口的地面上已經有了水光。
保鏢把他和媽媽一起拖出了大門，扔到外面的雨地裡。
媽媽被扔在臺階下面，小雨落在她旁邊，大雨澆下來，砸在他光著的肩膀和背上，又冷又疼。
媽媽的保鏢沒有停手，從臺階上走下來，又往他們身上踢了幾腳，有幾腳踹在小雨的背上，把他從媽媽身邊踹開，他滾了一圈，臉磕在泥地上，嘴裡灌進了一口泥水。
他剛想哭出聲，看見媽媽躺在不遠處，咬著牙對他搖了一下頭。
媽媽的臉被雨水衝得發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兩條腿歪在那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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