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坐在籠子裡，沒有動。
他聽到那句話之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空了，坐在那兒，眼睛睜著，但什麼都沒在看。
男孩在籠子外面站了一會兒，看他沒反應，覺得沒意思，走了。
地下室的門關上，燈還亮著，白刺刺的光從頭頂照下來，照著他身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照著他那張即使在暗室裡也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他坐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想事情。
為什麼？
他這輩子，從五歲生日那天開始，就一直在妥協。
媽媽讓他練笑，他練了。
媽媽讓他學禮儀，他學了。
媽媽讓他去拍童模，他去了。
媽媽讓他籤賣身契，他簽了。
媽媽把他送到那些人的床上，他去了。
媽媽罵他為什麼不乾脆去賣，他聽著。
他每一步都在退，退到最後退進了這個籠子裡，縮在角落裡，連伸直腿都做不到。
他退了這麼多步，命運還是不肯放過他。
他只剩媽媽一個人了。
就一個人。
他這麼努力地迎合所有人，捱打、受辱、喝藥、笑給別人看，換來的連一片藥都不肯給他媽媽。
那些人呢？
那個男人坐在大廳裡喝茶，那個男孩站在籠子外面笑，王老闆拿著電擊棒走過來，他們一個個都活得好好的，金尊玉貴的，吃好的穿好的，連手上都不沾一點灰。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他坐在籠子裡，手指慢慢收緊了，攥著膝蓋上破爛的褲腿，攥得指節發白。
楊晏在這具身體裡，能感覺到那股從骨頭縫裡翻上來的東西，比之前那些殺意和噁心都重，沉甸甸的，燒得人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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