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胥東腦袋上包著網,底下壓著厚厚一層棉片,還纏著紗布。
先前在什剎海公園,腦袋捱了一棍子,縫了好幾針。
儘管傷的並不算重,可大腦畢竟是人體最精密的器官。
到現在還有點兒昏沉沉的,只要稍微坐起身,就有頭暈目眩的感覺。
胥東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鋁扣板發呆,回顧自己這一生。
哥哥參軍要更早,從小就是他崇拜的英雄;早些年條件不好,胥北還會把一些個,部隊裡發的吃的喝的,襪子,保暖衣,甚至是淘汰的靴子拿回來給他穿。
從那個時候開始,參軍夢的種子就已經種下,就在心底慢慢長出萌芽。
後來,如願以償的進了部隊,但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外加滿臉青春痘,讓他產生了濃濃的自卑心理。
儘管,他在技術方面展現出有天賦的一面,並得到上級領導的賞識,但卻並沒有讓他改掉自卑的壞毛病。
尤其走在路上,旁人多看他兩眼,胥東都會產生一種,他是不是在笑話我滿臉痘痘的想法;儘管知道,壓根不會有人記得他,可這份恐懼和不安,還是伴隨著他入伍後的那些年。
直到後來,一個叫小草微微的女網友添加了他的秋秋號,並且慢慢開導鼓勵他;看似溫柔鄉的背後,是刮骨鋼刀,正在把他一步步拖向深淵。
那滿臉的痘印,痘坑,也像是洗刷不掉的黑歷史,永遠被烙印在了臉上。
其實,剛開始被抓入獄那會兒,胥東確實很恨秦風。
偏執的認為,是他毀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揭開了那層遮羞布,他起碼還能“苟延殘喘”的維持著一丁點體面,繼續走下去,然後走到哪兒算哪兒。
可慢慢的,胥東也在服刑改造期間,一點點的認識到錯誤,一點點理清了事情的所有脈絡,包括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最後,胥東總結出;自己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不怪任何人,只能怨自己。
如果他的意志足夠堅定,立場足夠堅決,根本就不會給那些間諜一丁點可乘之機。
很多嗜賭如命,嗜酒如命的人,他們的人生總是伴隨著數之不盡的謊言;騙家人,騙親朋,到最後連自己都騙。
因為醒過來的成本太高,醒過來意味著要推翻前幾十年,要跟過去“醜陋不堪”的自己反覆對賬,飽受內心折磨,所以很多人就這麼一直渾渾噩噩下去。
原本,胥東就是想,等出獄以後一定要找到那群間諜,算是彌補和贖罪,至少良心上能過得去。
即便做不了一個好軍人,但也得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卻沒想到,那幫傢伙竟率先找到了他,且還想繼續去控制自己。
直到這個時候,胥東才明白,那幫傢伙根本就沒有因為自己入獄,就想要放過他;他們想吸乾自己的血,去榨乾他剩餘的每一分價值。
所以,胥東醒了。
且在胥北來接他,並帶著他去飯店吃飯,見到秦風的一瞬間。
兩個人眼神一對上,他就知道秦風在邀請他演一場戲,也明白那夥人再度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接著就是罵娘,摔杯,當眾賭咒發誓,把這場戲不動聲色的演下去;直到,秦風告訴他,可以收網了,他才去見了那個“小草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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