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楠木供桌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爬開。
厚重的玄鐵令牌陷在木頭茬子裡，泛著一股子千錘百煉的青黑冷光。
整間大堂裡的香火味像是被這股子殺氣給凍住了。
幾個離得近的族老嚇得倒退了半步，手裡的紫砂壺差點脫手。
林子豪摸了一把嘴角滲出來的血沫子。
他瞅了一眼那塊黑不溜秋的鐵牌子，突然仰著脖子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商陸你個大傻逼！”
林子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抬手指著商陸的鼻子。
“從哪個廢鐵收購站五塊錢稱回來的爛鐵皮？！拿這玩意兒跑林家祖宗供桌上裝神弄鬼？！”
林子豪轉過身，衝著院子外頭大聲吆喝。
“保鏢！門外的黑衣保鏢都死絕了？！給我滾進來把這瘋子亂棍打死！”
然而，平日裡隨叫隨到的看門打手，這會兒連個鬼影子都沒冒出來。
高臺之上的林老太君，原本半眯著的昏花老眼，猛地瞪得滾圓。
老太太手裡的龍頭柺杖啪嗒一聲脫手，順著青石臺階咕嚕嚕滾了下來。
“老……老大，快把老身的金絲眼鏡拿過來！”
老太太嗓音尖細得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整個人哆嗦得像篩糠。
大伯林國強愣了一下，趕緊從兜裡掏出老花鏡，哆哆嗦嗦遞過去。
老太太兩隻手抓著眼鏡架子，慌里慌張地套在耳朵上，連滾帶爬地從太師椅上挪下來。
她甚至顧不上柺杖，扶著楠木扶手，一步一跌地撲到供桌跟前。
藉著瓦數極高的白熾吊燈，老太太那雙滿是皺紋的枯手，輕輕撫上了玄鐵令牌的邊沿。
令牌正面刻著八個蒼勁雄渾的魏碑大字：忠勇仁義，代代相傳。
背面則是一尊怒目圓睜的下山猛虎，虎爪正中央，深深烙印著一枚陳舊的指紋鋼印。
老太太的指甲蓋在冰涼的鐵牌上劃過，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老臉白得像糊了一層厚石灰。
“這……這是老頭子的東西……”
老太太嘴唇劇烈打顫，牙齒磕得咯咯作響，“兩年前老頭子在重症監護室嚥氣，老身翻遍了他所有的保險櫃……”
“滿屋子人都沒找著的玄鐵家主令……怎麼可能在你手裡？！”
這話一齣，滿堂的林家族人跟炸了鍋一樣，轟的一聲全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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