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欄杆上的海風突然停了半截。
商陸兩隻手僵在半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炸開了一枚大號震撼彈。
這位曾經在屍山血海裡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當世殺神。
在這一瞬間，整個人傻愣愣地定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兩顆大桂圓。
“有……有新人了？！”
商陸乾嚥了一大口唾沫，聲音抖得像寒冬臘月裡的爛樹葉。
他兩隻粗糙結繭的大手在花褲衩上狠狠搓了兩把，連鞋底踩著掉在地上的爛煎魚都沒察覺。
“清雪……你……你沒跟老子開玩笑吧？！”
林清雪抿著嘴唇，眼角掛著乾嘔出來的淚花，兩頰飛起兩團極豔麗的紅霞。
“誰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啊！傻站著幹嘛，你不是跟薛神醫學過搭脈嗎？！”
商陸如夢初醒，身子猛地打了個大激靈。
他手忙腳亂地跨上前，右腿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半跪在木地板上。
那隻在北境零下四十度雪窩子裡端狙擊槍四十八小時紋絲不動的大手。
此刻顫抖得像通了強電流，小心翼翼地搭在林清雪光潔溫潤的寸關尺脈門上。
屏息，凝神。
商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珠子死死盯著林清雪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指尖微微下壓。
一縷極其微弱卻充沛歡騰的生機，在血管深處歡快地跳動著。
那脈象圓潤流利，按之流走如珠，在指腹下滴溜溜亂轉。
正是古籍上記載的大吉之兆——如盤走珠的純正滑脈！
“砰！砰！砰！”
商陸心口窩裡的心臟開始瘋狂加速，跳動得像在敲響戰鼓。
“滑……真是滑脈！”
商陸猛地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天崩不驚的黑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傻子一樣的狂喜。
但他緊接著又抓狂地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連連搖頭。
“不行！老子只是半吊子赤腳醫生！萬一摸岔了怎麼辦？！”
商陸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從地上彈跳起來，抓起胸口掛著的軍用無線電對講機。
他扯開嗓門，衝著海面上的航空母艦撕心裂肺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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