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案中央的紅絲絨綢緞被砸得深陷下去一塊。
那尊泛著青綠斑駁銅鏽的斷耳青銅小老虎，靜靜趴在正中央。
顧海山伸出兩隻發顫的手掌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他腦門上的汗珠子大如黃豆，喉結上下劇烈翻滾。
“三……三叔公，這可是大夏立國時太祖親賜的唯一一枚鎮國信物啊！”
顧海山帶著哭腔壓低嗓門，後槽牙直打架。
“上頭沾著三十八位開國元帥的血，見虎符如見大夏最高統帥部！”
“您把它扔在桌上當玩具，元首要是知道了，非得連夜坐專機殺過來不可！”
商陸靠在金絲楠木柱子旁邊，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叫喚個屁，大驚小怪的。”
商陸反手把指尖上的耳屎彈向紅地毯，眼皮都沒抬一下。
“當年老子在境外斬落十二國特使，把這塊破生鐵從教皇保險庫裡搶回來，它就是老子的戰利品。”
“我閨女最近牙床子發癢，天天啃木頭勺子，拿這塊老青銅給她磨磨牙怎麼了？”
商陸嘴角勾起一抹憊懶的壞笑。
“老頭子要是敢嗶嗶賴賴，讓他親自開著坦克來江城把這玩意兒要回去。”
大堂裡的幾百位將領和富商聽得後腦勺發涼，卻硬是連半句反駁的詞都憋不出來。
普天之下，敢把號令三軍的鎮國虎符當成磨牙棒使喚的，除了眼前這位爺，找不出第二個活人。
林清雪白了商陸一眼，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扭了半圈。
“你就作吧，淨給閨女灌輸些打打殺殺的渾念頭。”
林清雪彎下腰，小心翼翼把襁褓裡的小無憂抱了出來。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大紅緞子的小夾襖，圓滾滾的小屁股上裹著尿不溼。
兩隻粉雕玉琢的小腳丫子上套著一雙紅布虎頭鞋，小老虎眼睛是用黑金絲線繡出來的。
林清雪輕手輕腳把小無憂放在長案這一頭的紅絲絨起點上。
“憂憂乖，去前頭挑一個喜歡的物件兒拿給媽媽看。”
長案兩旁，兩千多名觀禮的巨賈政要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座大堂安靜得宛如午夜空山。
蔣翠花把脖子抻得像只長頸鹿，兩隻手在膝蓋上使勁搓著，嘴裡絮絮叨叨唸念有詞。
“金算盤……我的小乖乖，快抓那個純金大算盤！”
蔣翠花兩隻三角眼裡直冒綠光，小聲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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