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底鐵鍋裡的油花滋啦一聲輕響。
蛋液在滾燙的鍋底迅速凝固成一片金黃薄脆的蛋皮。
商陸腰上圍著一條印著粉色小碎花的棉布圍裙，裡面套著件洗得領口鬆懈的灰背心。
那條佈滿刀疤和彈孔的粗壯右臂，正小心翼翼捏著一根木頭筷子。
他屏著呼吸，拿筷子尖蘸了點深黑色的巧克力醬。
在蛋餅正中央，一點一點描著一個小豬佩奇的大耳朵。
兩隻寬厚如蒲扇的大手，這會兒抖得比當年在暴風雪裡拆引信還要厲害。
“操……這佩奇的鼻子到底是圓的還是扁的來著？”
商陸低聲暗罵了一句，抬手用胳膊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
樓梯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啪嗒啪嗒急促歡快的光腳丫子聲。
“爸爸！我的佩奇煎餅好啦沒有呀？！”
一道清脆得像銀鈴鐺般的稚嫩童聲在大廳裡炸開。
五歲的商無憂穿著一身嫩綠色的連體青蛙睡衣，像只敏捷的小山猴。
她兩隻胖乎乎的小胳膊直接抱住樓梯實木扶手，哧溜一下滑到底，穩穩跳在羊毛地毯上。
小丫頭長得粉雕玉琢，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荔枝。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間，透著一股子跟商陸如出一轍的古靈精怪與野性。
“商無憂！我跟你說過幾遍了！不準滑樓梯扶手！”
林清雪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寬鬆居家亞麻襯衫，踩著拖鞋從樓上快步走下來。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五年過去，不僅不見半分老態，眉眼間反而多了一股成熟溫潤的風韻。
林清雪一把揪住小無憂睡衣帽子上的兩隻大青蛙眼睛，板起俏臉訓斥。
“上週把下巴頦磕青了一塊，還沒長記性呢？！皮癢了是不是？！”
小無憂吐了吐舌頭，順勢往商陸腿肚子後頭一鑽，兩隻小手死死抱住親爹的大粗腿。
“爸爸救命！媽媽又要打小孩啦！”
小丫頭從商陸大腿縫裡探出半個小腦袋，衝著林清雪做鬼臉。
商陸把煎鍋往灶臺上一放，彎下腰一把將小無憂撈起來，穩穩放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行了媳婦兒，小孩子家家的，皮實點好，摔摔打打才長得結實。”
商陸伸手捏了捏閨女軟乎乎的腮幫子，咧嘴大笑。
“老子當年五歲的時候，在泥坑裡跟野狗搶骨頭呢，我閨女滑個樓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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