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似有所覺。
它從錢多多的口袋裡伸出兩個小小的觸角，觀察四周。
奇怪的裝置立在臨時營地正中央，發出穩定的嗡鳴，將綠色濃霧驅趕到半徑20外，以至於營地像是被倒扣在一個碗裡。
碗下一側立著三個緊挨著的帳篷，錢多多就坐在正中央的綠色帳篷前，摘下自己十根手指上戴著的十二個戒指，擦完特殊金屬材質的擦頂著亮閃閃寶石的，現在擦到了一枚深色木質底、鑲嵌有翡翠的單圈戒指。
“漂亮嗎？”錢多多向娜娜展示，略帶著點遺憾道，“它很適合您的夥伴。”
娜娜知道錢多多說的是江攬月，也知道錢多多除了夥伴防具和夥伴隨身空間之外，還想過把這枚戒指送給江攬月——或者說，這枚戒指才是給遠在翡翠海中心區域的飛飛柳客戶準備的禮物。
一枚可重複利用的防護戒指，理論上來說，莉莉塞和謝寧一人盡全力來一下才能讓它徹底失效，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但珍貴一些時候反而意味著負擔，江攬月拒絕了價值63w求生幣的夥伴用具，也不會接受它——它甚至沒有在江攬月面前出現的機會。
對於錢多多來說，這算是一場失利。
弗拉維商會飛鴿聯邦分會在曾經寄給江攬月的信件中明確說明過，生命航線在和風季與枯竭季正常開啟，暴雨季生命體不能入內，災厄季徹底關停。現在莉莉塞、謝寧和他卻在災厄季突然出現，雖然事出有因，但很容易留下不良印象。
分會不能沒有任何表示。
禮物送不出去沒有關係，錢多多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我將再次拜訪您的夥伴，希望屆時我已經從羅勒大主教手上拿到向她承諾的東西。”
錢多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刻意營造的外放表情，給娜娜的印象倒是和在庇護所的時候不太一樣，它無法理解錢多多為何如此執著於要給江攬月送點什麼，說：“她是個很寬容的幼崽。”
“您的夥伴確實是一位寬容的降臨者，只是她的寬容一部分出於不在意，一部分出於已經有所決斷。”
在德爾菲斯地下洞穴度過漫長時間的盲眼星蝶之母此刻像是誤闖高等數學課堂的小學生。
娜娜遲疑道：“我不明白。”
錢多多從喉嚨裡發出兩聲短促的笑：“只是一些商人的經驗之談。”
對待江攬月這樣的客戶需要小心謹慎，但凡想要維持良好的、甚至於更進一步的關係，就一定要將一切隱患排除，如果不慎留下遺漏，太陽一樣大的遺漏和灰塵一樣小的遺漏都只會造成同樣的、無法挽回的結果。
錢多多絕不能在看見江攬月身上巨大的價值之後，任由江攬月和分會的關係走向那樣的結果，弗拉維商會飛鴿聯邦分會永遠會是降臨者46-95083忠實的朋友、合作伙伴、購買銷售商品的第一選擇。
錢多多重新戴上閃閃發光的戒指，戴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狀似不經意間發問：“您的夥伴與北境聯邦分會貌似也有過通訊。”
娜娜的觸角晃了晃。
“我——”
“嘭！”
自遠方傳來的巨大聲響打斷娜娜的話，錢多多皺起短短的眉毛：“怎麼——”
“嘭！咚！”
更大的聲響傳來。
與此同時，明亮的光芒從錢多多領口的鴿形領針亮起，藍色透明薄膜裹住錢多多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離開口袋的娜娜嘗試穿過薄膜，被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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