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清晨七點三十五分，417宿舍裡一團忙亂。
葉辰昨晚排好行程準備一早趕去張江驗看真機，結果今早醒來摸過手機一看，班長林曉在班群裡連發了三條加急通知，強調早上八點的高數大課老教授要親自抽查簽到，院裡正嚴抓學風，任何人沒有特殊理由一律不準請假。
他靠著機房管理程式試點拿到學院特批的彈性考勤許可權，平時大部分公選課和普通課程就算不去也沒人過問，不過高數掛科率高，授課的老教授治學一向較真嚴謹，這種基礎大課能上還是儘量到場，沒必要拿特權當免死金牌，葉辰權衡過後把去張江的行程改到下午，這會兒洗漱完畢，換好白襯衫和牛仔褲，拎起外套準備下樓。
孫浩宇正叼著半塊麵包往書包裡塞高數課本，陸文博站在鏡子前抓頭髮，陳志強蹲在桌邊繫鞋帶，葉辰剛走到門邊，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葉辰掃過來電顯示，電話來自星辰軟體技術總監陳偉。
他朝孫浩宇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去食堂順手幫自己帶份早點去教學樓佔座，隨後獨自下樓走到宿舍外的花壇旁，按下接聽鍵。
“喂，老陳。”
聽筒裡混著鍵盤聲，陳偉的嗓子帶著通宵後的沙啞，話音裡透著興奮。
“葉總，綠豆莢電腦端的首批灰度介面跑通了，凌晨兩點開始放量，他們在客戶端升級頁面和手機連線視窗加了星辰市場的推薦入口，使用者確認授權後，可以直接完成安裝和首次啟用。”
葉辰沿著花壇向前走了幾步。
“資料怎麼樣？”
“比預估高出不少，從凌晨兩點到現在，綠豆莢渠道新增十三萬六千臺有效裝置，論壇和兩款遊戲的導流還在增長，五分鐘前，全國累計裝機量剛越過五十六萬。”
國內安卓手機尚處在起步階段，各家網際網路公司還圍著電腦瀏覽器與安全軟體爭搶入口，星辰市場已經握住了五十六萬塊手機螢幕。
“伺服器負載多少，新增流量切進來以後，分發節點有沒有卡頓？”
“執行正常，按照您之前留下的方案，我們提前增加了四成頻寬，華東和華南節點都開了負載分流，下載峰值還沒越過七成。”
陳偉停了片刻，聽筒裡傳來翻動紙張的輕響。
“葉總，還有件事要請您拿主意，我們在篩查綠豆莢提供的測試軟體庫時，查出三十七款單機棋牌、美女桌布和電子書應用存在暗釦程式碼，使用者安裝時雖然會勾選簡訊許可權，軟體啟動後卻會私發訂購簡訊，每月扣五塊到十五塊話費。”
葉辰停下腳步。
“綠豆莢那邊怎麼解釋？”
“商務負責人已經核過了，這批軟體來自粵省幾家增值服務渠道商，單次有效安裝給三塊錢，後續扣費流水還會返兩成，綠豆莢上個月從這裡拿了四十多萬元分成，那幾家渠道商今早聯絡了咱們商務，願意再加一成，條件是保留在裝機推薦列表。”
“從候選庫清出去，賬號全部封禁，線上不留入口，惡意程式碼樣本交給安全組封存，掃描記錄、軟體版本和渠道往來一併歸檔，再給綠豆莢發書面清單，要求他們同步下架。”
陳偉怔了兩秒，旋即應聲。
“明白，我馬上辦。”
葉辰重新邁開腳步，穿過宿舍區小路，第一教學樓的輪廓出現在樹影外。
“老陳，安卓市場現在最缺的東西就是信任，使用者下一個軟體，還要擔心扣話費、彈廣告和偷傳通訊錄，星辰能在幾天內拿下五十六萬裝置，安裝效率只佔一半，剩下的一半來自機鋒網和使用者給出的純淨口碑，這批軟體每月能帶來幾十萬元，留下它們，頻寬賬單確實好看一些，可只要有人透過星辰市場裝了軟體，又被偷扣十塊錢，我們前面攢下的信用就會跟著受損，我們要搶的是未來幾千萬安卓使用者的手機入口，誰想拿暗釦軟體換短期收入，就請他去別的平臺賺錢，星辰不接這筆生意。”
電話另一端安靜片刻，陳偉的回答很快傳來。
“聽明白了，我帶安全組重新過一遍測試庫，今後凡是私發簡訊、上傳通訊錄和強制彈窗的應用，全按高風險軟體處理。”
“再整理一份純淨應用公約，把檢測標準、下架規則和這次清理結果寫清楚，涉及渠道商的資訊先交律師核驗，證據範圍以內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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