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穿過最後一座石拱橋,船頭撞上南大街碼頭的青石階。
葉辰先一步跳上岸,轉身伸出手,把顧雨萱從晃動的船艙里拉了上來。
上岸後兩人順著南大街的廊棚逛了逛老茶肆、聽了半場蘇州評彈,不知不覺已是下午四點半,西斜的太陽掛在古鎮牌坊後頭,把石板路上的影子拉的老長。
兩人順著人流走出古鎮,剛進九號線地鐵站,就被撲面而來的晚高峰人潮堵在了安檢口。
週末進城採購的學生和返程的遊客擠在站臺上,列車進站時,車廂裡連下腳的空當都窄的可憐。
見狀,葉辰護著顧雨萱擠上車廂,一路往兩節車廂連線處的風擋角落挪。
“站裡頭,抓好扶手。”葉辰側身擋在她外側,右手往上一抬,握住了頂部的金屬橫杆。
顧雨萱揹著帆布包貼在金屬車壁上,走了大半天的石板路,小腿肚陣陣發酸。
她把重心悄悄換到左腳,剛站了不到兩站路,右腳踝又跟著泛起一陣痠麻,鞋底貼著地板直打滑。
列車駛出七寶站,在軌道分岔口晃了兩下。
顧雨萱扶著車壁的手腕一軟,肩膀順著慣性歪向一旁,額角擦過葉辰的衛衣肩頭。
緊接著,她慌忙站直身子,把手背貼在發燙的耳根上。
“走累了?”葉辰垂眼看著她不斷變換重心的帆布鞋,“從早上逛到現在,鐵打的腿也該歇歇了。”
“才沒累……”顧雨萱嘴硬的反駁了半句,尾音卻在車廂的搖晃裡散開,“就是車裡悶,站不太穩。”
聞言,葉辰往她跟前又挪了半寸,把自己的左肩往下壓了壓。
“徐家匯轉車還需半個鐘頭,靠著眯會兒。”
“到站我叫你,不收你租借費。”
顧雨萱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白色衛衣肩頭,洗衣皂的清香混著陽光曬過的棉布味鑽進鼻端。
周圍全是嘈雜的談話聲和報站廣播,葉辰寬闊的肩背卻把擠過來的乘客全擋在了外頭。
她抿了抿唇,眼皮確實沉的厲害,猶豫了幾秒,腦袋往左偏了偏,輕輕擱在了葉辰的左肩上。
柔軟的髮絲蹭過葉辰的脖頸,帶著梔子花洗髮水的味道。
起初她還緊繃著脖子,不敢把重量全壓上去,隨著列車一節節碾過鐵軌,規律的哐當聲在腳底迴響,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在徐家匯換乘一號線,再到莘莊轉五號線,一路折騰到劍川路站,天色已經擦黑。
兩人走出校門對面的公交站,十月下旬的傍晚起了秋風,把路邊香樟樹的葉子吹的嘩啦作響。
校園主幹道兩旁的路燈陸續亮起,昏黃的光線透過枝葉灑在水泥路面上。
顧雨萱在地鐵上睡了一路,這會兒剛被晚風一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雙手交叉攏住身上單薄的針織開衫。
見狀,葉辰停下腳步,直接抓著連帽衛衣的下襬往上拉,三兩下脫了下來,裡面只留了一件純黑色的修身長袖T恤。
“你幹嘛?”顧雨萱腳步一頓,看著他利落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