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志強風風火火衝出門的背影，葉辰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剛開學那陣子，這小子連去食堂打份紅燒肉都要看半天價目表，說話聲音跟蚊子哼一樣；這才一個多月，手裡捏著自己掙來的真金白銀，整個人脫了一層殼。
「嘖嘖，強子現在是徹底奔小康了，我都羨慕的不行了。」孫浩宇嘖了一聲，重新坐回自己椅子上，二郎腿一翹，鞋尖一晃一晃的，「不過要說這周的戰績，哥哥我也沒閒著。」
陸文博翻了個白眼：「又來了，你跟李萌那點八字沒一撇的事兒，一天天在寢室唸叨八百遍。」
「什麼叫八字沒一撇？現在是一撇一捺全齊活了！」孫浩宇一拍大腿，壓低聲音探過身子，「你們知道我這週三、週四、週五三天晚上幹嘛去了嗎？我去圖書館了！」
「你去圖書館？去給裡頭的桌子腿刷漆啊？」葉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去你的，我是去上自習！」孫浩宇豎起三根手指，「連著三天晚上，我在圖書館三樓連著偶遇了李萌三次！每次我一轉過那個書架拐角，她剛好就坐在靠窗的第三個位置上，第一次她還嚇了一跳，到週五晚上，她看見我過去，直接把旁邊的書包拿開給我騰地兒了！老葉，你說我倆這緣分，是不是月老拿鋼筋給焊死了？」
葉辰放下水杯，看著他：「三樓西側靠窗第三個位置？」
「對啊！你怎麼知道？」孫浩宇愣住。
「上週聯誼吃川菜的時候，王瑤當著全桌人的面抱怨過一句，說李萌每天雷打不動七點半去三樓西頭佔座。」葉辰慢條斯理地攤開雙手，「全寢室除了你當時光顧著給人家挑魚刺沒長耳朵，我和老陸、強子全聽見了，你連著三天掐著點往人家槍口上撞，還真以為人家姑娘看不出你是去蹲點的？」
「噗！」陸文博笑噴出來，拍著桌子直樂，「我就說老孫這腦子怎麼突然開竅去圖書館了，合著是在那兒演偶遇呢！人家李萌那是看你傻乎乎轉了三天書架，實在看不下去才給你騰了個座吧！」
孫浩宇老臉一紅，脖子根都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嘴硬：「那……那她也給我騰座了！沒把我轟走就說明有戲！要不怎麼昨天跟我一起去看電影呢！」
正笑鬧間，陳志強拎著四個油紙袋子推門進來，烤豬蹄的焦香蓋過了屋裡的鴨脖味。
他把紙袋子往每人桌上一分，自己抓起一隻豬蹄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接過話茬：「老孫你別說，外語系那幫女生還真挺愛點宵夜的。這禮拜咱們平臺外語系那兩棟樓的單子最多，徐浩學長今天結賬的時候還跟我提呢，餓樂饃這周的後臺總訂單量比上週足足翻了一倍還多！」
葉辰撕開油紙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翻了一倍？」
「對啊！」陳志強吐出一塊骨頭，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以前後街那些小飯館老闆還嫌平臺抽成，愛搭不理的；這周眼看著咱們的騎手天天排隊取餐，好十幾家賣黃燜雞、麻辣燙的老闆主動跑去孵化樓找江嘉學長簽入駐合同。最絕的是今天下午，我聽徐學長說，連咱們學校二食堂和三食堂好幾個特色視窗的承包老闆，都主動託人傳話，想把盒飯掛到餓樂饃網站上賣呢！」
葉辰捏著溫熱的油紙袋，看著桌面上泛著油光的豬蹄，挑了挑眉。
食堂視窗主動找上門。
比他預估的節點，足足提前了半個月。
葉辰撕開油紙袋，捏起那隻冒著熱氣的烤豬蹄咬了一口。豬皮烤得焦脆，裡頭的蹄筋軟糯彈牙，滷汁帶著八角和桂皮的甜香在舌尖化開。
“二食堂和三食堂的承包老闆？”葉辰嚥下嘴裡的肉，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星，“徐浩那邊怎麼應的？”
“徐學長還沒鬆口呢，”陳志強三兩口啃完半邊骨頭，把剩下的骨頭棒子丟進桌角的塑膠袋裡，“他說明天一早開會商量，怕步子邁太大，咱們的騎手送不過來。”
“算他腦子清醒。”葉辰把手裡的豬蹄放回油紙袋，“食堂窗口出餐快、單價低，一旦放開，午高峰的單量還得翻一番。你明天去孵化樓的時候，給徐浩帶句話，就說食堂視窗先挑兩家出餐最快的做試點，每單必須額外收五毛錢的打包盒費，不願意出這個錢的視窗，一概不接。”
陳志強愣了一下，手裡的紙巾停在半空：“額外收五毛？那學生能樂意嗎？”
“後街的小炒店本來就加收一塊錢餐盒費，食堂視窗收五毛，嫌貴的自然會自己下樓去端盤子，願意花錢買省事的，不在乎這五毛錢。”葉辰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正好拿這五毛錢篩掉一波湊熱鬧的散單，免得把你們這幾條飛毛腿給跑斷了。”
陳志強黑亮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大腿一拍：“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還得是辰哥！”
一頓宵夜吃完，宿舍裡瀰漫著濃郁的滷肉味。眾人輪流去水房衝了澡，十一點整，廊燈準時熄滅。
次日清晨，十月底的早風帶著涼意，吹落了東區主幹道兩側的梧桐葉。
七點四十，417寢室四人踩著點走進下院教學樓三樓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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