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健太沒注意這兩人之間的官司，再看完蘇錦月的短節目合樂，眼神微微一閃，內心也只剩下一個念頭。
看來早川學妹出發前的豪言壯志是不可能實現了，金牌不可能，銀牌和銅牌倒是可以一爭，畢竟他對她的實力還是蠻認可的。
冰場上，蘇錦月撐著冰面緩緩起身，指尖輕輕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細碎冰屑，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冰面比預想的好適應，雖然4T落冰那一下重心微微晃了晃，好歹核心穩住了，沒摔沒扶冰，也算站住了。
等會第二遍合樂前，先單獨滑兩個3T找找用刃的感覺，再上四周跳更穩妥。
她心裡盤算著，腳下冰刀輕點，慢悠悠地朝著場邊滑過去。
與此同時，場館的音響已經切換成同組其他選手的短節目配樂，輕快的旋律在冰場裡迴盪。
滑到擋板邊，她單腳一蹬，利落地下了冰，剛彎腰去拿護腕，秦若就走了過來，手裡捏著她的冰刀套，另一隻手裡搭著件灰色的運動外套。
“來，先把刀套上，別劃了刃。”秦若說著，把冰刀套遞過去，等她套好冰刀，又伸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拉了拉領口，“剛出一身汗，別站風口吹著，小心感冒。最近幾天天氣都不好，凍感冒了耽誤比賽可不值當。”
蘇錦月裹緊外套，乖乖點頭，剛要說話，秦若就先開口了，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專業利落：
“剛才合樂我都錄下來了。整體節奏大方向沒問題，有幾個細節得摳一下。
第一，4T的起跳發力用刃不對，右後外刃切入冰面的時候淺了半分，點冰發力偏早了，所以落冰重心往前晃，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吧？”
蘇錦月吐了吐舌頭，點點頭：“嗯，就差一點點，當時腳腕稍微調整了一下才穩住。我以為冰面軟，發力要收著點，結果收多了，刃沒踩實，差點栽出去。”
“第二，跳接旋轉換足的時機不太對，蹲轉向前換蹲轉向後那一下，慢了半拍，沒卡上音樂的重音，差了大概四分之一拍。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但裁判會看回放，扣執行分就是扣這些細碎的地方。”
秦若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還有接續步，技術動作都到位，就是情緒還是不夠融進去。Eros是愛神，不是光有冷豔就夠了，還必須要有漫不經心的勾人，你剛才蛇形走位的時候，眼神太尖銳了，感覺就像是跟敵人熱血拼命，跟音樂傳遞的情緒不合理。”
“知道了教練。”蘇錦月聽得認真，指尖在外套袖子上輕輕划著步法軌跡，“等會兒第二遍合樂我調整一下，起跳刃踩深點，換足搶半拍，眼神也稍微柔和一下，找找感覺。”
秦若笑著拍了下她的頭：“行，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走，那邊椅子坐，平板我都打開了，剛錄的回放，咱們對著慢放再摳一遍細節，省得轉頭又忘。”
兩人走到牆角的休息椅坐下，蘇錦月把平板架在膝蓋上，秦若伸手拖動進度條，拉回4T起跳的片段，按下慢放。
畫面裡，少女冰刀切入冰面的瞬間被放大，清晰能看見冰刃壓出的痕跡。
秦若指著畫面：“你看這兒，右後外刃，是不是隻踩了三分之二？正常要全刃切入，你這偏內了一點，所以點冰的時候力道就偏了，落冰重心自然往前衝。”
蘇錦月湊近了點，盯著畫面點點頭：“嗯，確實。我就說剛才起跳的時候腳腕有點彆扭，原來是刃沒踩滿。”
她手指跟著畫面裡的動作，慢慢比劃著旋轉的節奏，到跳接換足的地方，秦若按下暫停，指尖點在螢幕上：“這裡，你看，音樂重音已經落了，你才換完足，差了大概四分之一拍。別小看這一點點，一套節目下來好幾個這樣的細節，累積起來就扣不少分。”
“我記下來了，等會兒合樂的時候，換足提前半拍，卡著重音換。”蘇錦月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節拍，嘴裡小聲數著“一、二、換”，反覆順了兩遍，確認節奏沒錯才抬頭。
兩人正低著頭湊在平板前摳細節，不遠處的李若涵本來在熱身，一回頭就看到這畫面，一時竟然有些恍惚。
冷白的場館燈光落在兩人身上，秦若指著畫面低聲講解，蘇錦月支著下巴認真聽，跟前放著半瓶溫礦泉水，冰刀套並排放在腳邊。
這場景太熟悉了，從市隊到國家隊，從國內賽到國際賽，好像每次訓練間隙，都是這樣的畫面，一時間竟讓人忘了是在異國他鄉的訓練館，還像在燕京市隊那間鋪著舊木地板的老冰場似的。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周穎拿著兩塊橘子味的能量棒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笑著問。
李若涵回過神，伸手指了指牆角的方向，笑嘻嘻地說：“教練你看，秦教練跟錦月在那兒摳細節呢。我一回頭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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