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統領朝政之後,如往常一般早朝議事,政務處理的速度卻比往常更快。
不過半個月,眾臣已經對這位攝政長公主心服口服。
與此同時,肅整靜君的手段也迅捷而安靜。
她未曾大張旗鼓地清洗整座禁軍大營,只命錦衣衛順藤摸瓜,逐一清理各營暗線。
凡是與淮陽王府有往來的營官、校尉,以及負責各處宮門排程的低階武官,皆在數日間被分批調離。
情節深重的押入詔獄候審,稍涉皮毛的則遠遠發往邊陲駐防。
整場變動波瀾不驚,外人甚至看不出這場清洗的邊際究竟落在了何處。
隨後,蕭明月命人將城南桑園的地契原樣裝入錦盒,送去了淮陽王的封地。
王府正堂裡,淮陽王蕭承燁揭開盒蓋,目光在那張泛黃的紙頁上停留良久。
地契上的朱印早已褪色,當年淮陽王妃出閣時的嫁妝底冊,如今卻由長公主府的親衛親自奉還。
“長姐這是……。”
蕭承燁將盒蓋合上,帶著些許遲疑看向來人。
錦盒是青鳶親自送來的。
她笑著拱手,態度無可挑剔:“長公主交代,物是舊物,人卻該往前看,桑園裡的荒草既然除乾淨了,來年的新絲才不至於惹人嫌。”
淮陽王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看不出半點慍色,客客氣氣的送走了青鳶。
三日後,一封請罪信便呈到了蕭明月的案頭。
信中淮陽王言辭極盡謙卑,聲稱自己此次入京水土不服,導致沉痾難愈,自請永駐封地,往後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蕭明月默默勾了勾唇,提筆批了個“準”。
有人心情愉悅,自然就有人心痛如焚。
赫連清攥著從大雍傳回的密信,頹然坐在獸皮鋪好的椅子上。
他的兒子赫連朔死了,身首異處。
北狄在大雍深宮潛伏十餘載的諜網,被連根拔起,沒有留下一星半點的餘火。
他怒氣衝衝的闖入汗王的宮殿,叩首祈求。
“大汗!朔兒是我們的勇士,死在雍人的宮苑裡!”
“請大汗撥臣三萬鐵騎,踏平南朝的闕門!”
首座上的老汗王眼眸低垂著,爐火將他蒼老的麵皮烤得發紅,如同睡著了一般。
“下雪了。”老汗王吐出一口青煙,聲音沙啞平緩,“草場上的白毛風要刮三個月。三萬鐵騎開拔,糧草怎麼過雪山?牛羊凍死在半道上,你是讓兒郎們去啃南人的城磚,還是去啃冰疙瘩?”
“難道就這麼算了?!”赫連清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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