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和北角被搞,洪興在香港本土的威望已經崩塌,沒有一個人能壓得住場子,也沒人再有心思管陳浩南。
白紙扇陳耀與一眾元老、堂主們在閉門會議上吵了一天,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洪興這艘大船快要沉了。
唯一能夠收拾殘局穩定人心,同時有足夠資歷和資本跟東星打全面戰爭的人,只有蔣天生親弟弟,蔣天養。
趁著差佬全城嚴打東星檔口的時間,陳耀和幾個堂主連夜飛往泰國。
濃濃在病房裡無聊得只能看書,外頭的事都傳不到她耳朵裡。連外頭買來的書都是烏鴉讓小弟去報攤掃回來的大堆時裝雜誌。
不看無聊,看了沒意思。
第三天做檢查,烏鴉那個上不得檯面的撲街被差佬盯得脫不開身,自己露不了面,只讓人拿著大哥大,他在電話那頭豎著耳朵聽。
舉著大哥大的是個染著金毛的小太妹,穿著短裙厚底鞋,手心裡全是冷汗,戰戰兢兢地把聽筒儘可能往前伸,貼近那臺笨重的超聲儀器。
“撲通、撲通、撲通……”
頻率快得驚人,像是疾馳而過的小火車輪軸。
烏鴉一開始不知道這是什麼,心跳聲都不可能那麼快,但他罕見的耐心地聽了下去,一直到醫生開口:“陳太太,這是胚胎的原始心跳,差不多有一百六十下。孕周八週多,受精卵著床很穩。胎心很有力,接下來再靜養幾天就沒大礙了。”
“謝謝醫生,那我今天能出院嗎?”
“出什麼院!”烏鴉在電話裡大吼大叫:“沒聽到醫生說再住幾天嗎!一天到晚就想著往外跑,你長沒長心?肚子裡揣著老子的種,少他媽由著你的性子來!”
“你有完沒完?”濃濃氣得直吸氣,拿來大哥大對著他吼回去,“醫生說的是靜養,不是住院!”
“陳太太,小心別再動了胎氣。”醫生這一插嘴,電話那頭的烏鴉一下子把聲音禁了,氣不過無聲罵了句死八婆。
“叫人過來接我,快點!”
電話裡的聲音吼得他把聽筒拉開半尺遠,揉了揉耳朵。
撲街,等她生完,看他怎麼收拾她!
安排了人去接,烏鴉抬眼便掃見客廳這一片狼藉,喉嚨裡莫名發緊。那八婆平日裡毛病最多,衣服掉地都要重新洗一遍,剛出院見著這豬窩,要是挺著肚子自己擼袖子擦地動了胎氣,遭殃的還不是老子的種?
操!
腦子真是抽了才把人家肚子搞大。
滿地的空啤酒罐被他一腳踢得哐當亂滾,堂堂東星下山虎,未來的東星接班人這會兒黑著一張閻王臉拿著掃把,殺氣騰騰地彎腰掃地。
“一群沒長腦子的撲街,吃完宵夜不知道扔垃圾的嗎!”
烏鴉一邊拿腳扒拉著垃圾,一邊罵罵咧咧。扯過旁邊一條溼抹布往茶几上一抹,堆了三天的菸灰沒擦掉,反倒和著水漬抹得滿玻璃檯面焦黑一片。
他猛地把抹布摔在桌上,叉著腰喘粗氣。
不行。那八婆平時聞見一點臭味都要尋著味去噴滿消毒水才罷休。
烏鴉煩躁地“嘖”了一聲,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娘,大步過去一把掀開所有門窗。然後一股腦將桌上的殘羹冷炙連同盤子碗筷全當垃圾掃進大黑膠袋裡。
至於那張要擦洗的茶几和吸飽了煙味的皮沙發,他直接搬到院子外面丟香蕉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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