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伸手接過，緩緩將卷軸攤開。
原本他心中還暗自揣度，自己未必識得德魯大陸的文字，可當目光落在獸皮之上，才發現上面鐫刻的文字，正是靈界通用的古族文字。
這個發現，再一次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這片德魯大陸，絕對和靈界、幽魔戰場有著千絲萬縷的深層聯絡。
卷軸之上，一筆一劃記錄著德魯大陸從古至今數萬年裡一樁樁重大的歷史事件，大半篇幅都圍繞著天外惡魔入侵、亡靈天災席捲大陸的浩劫展開。
文中對天外惡魔與亡靈魔物的描摹，和莫凡認知之中的魔族修士、九幽鬼修特徵完全吻合。
原來在遙遠的上古歲月，魔界與九幽界的修士，不止一次闖入這片大陸掀起屠戮，而每一次浩劫，都是被世人口中的 “救世主” 或是救世主的後裔聯手擊退。
卷軸記載，距離如今最近的一次浩劫，乃是三千年前爆發的亡靈天災。
那一場災劫之中，無窮無盡的鬼物跨過魔土邊界，吞噬生靈，大半德魯大陸都淪為死寂之地。
最後是以天神教會為首的眾神聯盟拼死抵抗，才將鬼物趕回魔土，也就是如今亡靈帝國的疆域。
戰後亡靈帝國君主主動遣使求和，雙方簽下德魯大陸赫赫有名的《神鬼條約》，約定亡靈大軍不得踏入炎龍、北風兩大帝國國境半步。
只是歲月流轉三千年光陰，條約的約束力早已日漸衰微。
除去這些宏大的災變記載，卷軸末尾還記錄著一樁令人唏噓的秘辛：數百年前炎龍帝國與北風帝國爆發大規模戰事，昔日並肩抗敵的眾神聯盟就此分崩離析。
天神教會想要出面調停兩國紛爭，卻被兩大帝國同時視作隱患，聯手圍剿，末代天神教皇，也就是救世主一脈留存於世的最後一支血脈，最終被吊死在天神山之巔。
曾經拯救整片大陸的救世主後裔，最後反倒死在了自己庇護過的生靈手中。
“好一個恩將仇報！”
小白湊在莫凡身側，一同看著獸皮卷軸上的文字，看到這裡，忍不住冷聲冷哼，秀美的臉上滿是慍怒，“當年若是沒有那些救世主拼死擋下惡魔與亡靈，他們早就盡數化為枯骨，到頭來反倒對恩人後裔痛下殺手，實在太過涼薄！”
莫凡淡淡一笑，並未跟著一同評判是非。
在他眼中，大千世界，萬域生靈，本就沒有恆定不變的善惡標準。
世人宣揚善惡有報，不過是上位者用來安定民心、穩固秩序的說辭。
天地大道運轉，只看強弱，不分正邪。
弱小，便要承受欺凌；唯有力量足夠強大，才有資格掌握自己的命運，旁人方才不敢輕易冒犯。
世間所有世界，皆是如此。
看完所有記載，莫凡將獸皮卷軸重新捲起，遞還給一旁的老法師，語氣平和地道了一聲謝：“多謝。”
“前輩不必多禮，若是沒有您出手相救，小老兒此刻早已隕落在這法塔之中。”
老法師苦笑一聲，滿心感激，同時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試探著詢問，“前輩這般執著追尋救世主的過往，莫非您也是當年降臨這片大陸的救世主後裔？”
“不必胡亂猜測，朕本就不是這德魯大陸的生靈。”
莫凡輕笑一聲，坦然點破老法師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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