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沒管任何人錯愕的目光，轉身抬手拉開玻璃門。
風鈴瘋狂晃動。
他頂著一頭嶄新的寸頭，乾乾淨淨，少年凌厲的骨相徹底露出來，眉眼鋒利又執拗，一步步走向臉色已然沉到底的項濯。
項塵的頭髮有特殊含義，他也有啊，他留髮純粹是為了和項濯看起來更像而已，那既然如此，項濯什麼髮型他就什麼髮型就好了啊。
項濯原本沉到底的臉色，在看見那一頭利落寸頭的瞬間，直接崩不住了。
不等項塵開口，他直接抬手。
掌心輕輕釦上去，穩穩盤了盤少年的板寸腦殼。
指尖蹭過短短的髮根，毛茸茸，硬硬的。
項濯眼底瞬間亮了點笑意，語氣又驚奇又真實：“我去，手感真好。”
緊繃的氣氛一瞬間徹底碎了。
項濯捨不得撒手，又揉了兩把他的寸頭，越摸越上癮。
一旁的黑眼鏡難得露出嫌棄的表情：“我真服了你們倆了……”
項塵偏頭躲開那隻反覆作亂的手，耳尖微微發燙，方才那股赴死一般的決絕已經淡下去，只剩下一點不易察覺的彆扭。他抬手按住項濯的手腕，不讓對方繼續揉自己的頭頂。
“別摸了。”
話音落下，他側過身，拖過停在路邊的購物車，伸手從上層的儲物格取出一個嶄新的手機包裝盒，盒麵塑封還完好，遞到項濯面前。
“給，手機。”
黑眼鏡手往外套口袋裡一探，摸出兩張電話卡，指尖捏著，在陽光下轉了半圈。
項塵抬眼看向黑眼鏡，眉頭微挑：“你提前準備的？”
“黑爺我多細心的人啊。”
兩人拆開塑封，把電話卡分別裝入新機，簡單試了下撥號，聽筒裡傳來清晰穩定的聲響。項濯隨手把手機揣進內袋，抬眼望向街面，暮色慢慢漫上來，街邊店鋪陸續亮起暖黃燈光。
幾人把購物車寄存到商場服務檯，一併放好還沒采買完的零碎物資，步行穿過兩條街道。火鍋店門面不算張揚，推門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牛油香氣。包廂在最裡面，隔音很好，落座之後服務員遞上選單。
鍋底很快端上來，紅油翻滾，咕嘟咕嘟冒著細密氣泡。
項塵坐在項濯身側，新剪的寸頭在暖光下顯得利落。他垂眸翻著選單，指尖點了幾樣項濯愛吃的菜，才抬眼看向黑眼鏡。
“黑爺，你點。”
黑眼鏡也不客氣，添了毛肚黃喉，又給李歸寧挑了幾樣不辣的菜品。
李歸寧安靜坐在一旁，慢慢涮著嫩牛肉，偶爾抬眼聽他們說話，不多插嘴。
紅油鍋裡食材上下翻滾，熱氣氤氳，模糊了包廂裡的輪廓。項濯側頭看向身旁少年，伸手，又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項塵頭頂短短的髮根。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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