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腳步一頓,臉上稍微有點發燙,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一屁股坐下。
高考剛結束那會兒,他閒著沒事,跑過來說想體驗上班,解雨辰隨手就把他收了當臨時助理。本以為就是隨便玩玩,結果活兒堆得沒完,整理檔案,對接電話,核對單據,跟著連軸轉,從早忙到晚。
才三天,李歸寧直接扛不住,下班時當著解雨辰的面撂下狠話,說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這棟寫字樓一步。
解雨辰低笑一聲,鋼筆在指尖轉了個圈,把文件最小化。
“我還以為你記仇,躲得遠遠的。怎麼,家裡沒人,寧可違背誓言跑我這兒耗著?”
“家裡空得嚇人,待不住。”李歸寧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瓶身,頓了頓,抬眼看向解雨辰,“項濯和項塵連夜走的,就留一張紙條。說是老家出事。”
解雨辰臉上笑意淡了幾分,靠回椅背上。
“嗯,我知道。”
“真的是老家的事?”李歸寧盯著他,等著回答。
解雨辰笑了笑,說:“這個我不深究,他說是老家出事,那就是老家出事。”
李歸寧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輕撇了撇嘴。
“解叔,你這話跟沒說一樣。”
“有些事,不用刨根問底。”解雨辰把鋼筆擱在桌面,目光平靜地落在少年身上,“項濯既然特意囑咐,就是不想你摻和進去。安心待在北京,想吃想玩,我來安排。”
“可他們兩個人一起走,連夜動身,連一通電話都不肯打給我。”李歸寧後背往沙發裡靠了靠,聲音放輕,“以前不管去哪裡,再急的事,至少會跟我通個氣,而且為啥不能帶著我一起去啊。”
解雨辰沒有接話,起身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們有他們的考量,護著你,才選擇瞞著,再者說了,你好像……沒拜師吧?沒名分你去他們老家幹什麼?而且你覺得以他們派別的底蘊來看,真要出事了會是小事?”
李歸寧耳尖微微一熱,聲音軟了一點,帶著點無奈:“解叔,你不要拿拜師的事刺激我好不好。”
解雨辰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噙著一點淡淡的笑意,沒有嘲諷,只是看得通透。
“我不是刺激你,只是實話。圈子裡的規矩擺在那裡,有些局,不是憑著親近就能踏進去的。”
“我不在乎什麼規矩名分。”李歸寧坐直身子,眉頭輕輕皺著,“我在意的是項濯和項塵,他們兩個單獨出門,還連夜悄悄走,連出什麼事了都不肯講。”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外面隱約傳來走廊職員輕輕走動的聲響。
“行吧,不說這個了。反正問不出東西。那我今天就在你這兒蹭一天,我不添亂,就坐著發呆。”
解雨辰挑了下眉。
“可以。不過別亂翻桌上的檔案,上次你當助理的時候偷偷翻資料,差點惹出麻煩,忘了?”
“記得記得,我不動。”李歸寧擺了擺手,老老實實靠在沙發上,目光卻悄悄留意著解雨辰的一舉一動。
他嘴上安分,手裡閒不住,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時不時抬眼瞟一眼忙碌的解雨辰。
下午解雨辰要對接一個線下合作專案,遠端開語音會議,全程輕聲溝通,條理清晰。前臺剛傳上來最終敲定的專案對接表單,放在桌邊,等著他會後簽字確認,敲定合作。
李歸寧坐在沙發上,看桌面放著的平板亮著屏,以為是普通閒置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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