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木門褪色斑駁，窗沿落滿薄灰。
放下揹包，隨手拾起牆角擱置的舊竹帚，多年沒人用，掃帚柄還帶著乾燥的木紋觸感。
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滿院雜草枯枝盡數清理乾淨，青石地面露了出來，老舊的小院瞬間清爽規整，終於有了幾分往日的模樣。
收拾妥當，天色徹底擦黑。
寨裡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燈火，炊煙裊裊，暖意融融。
李歸寧關好院門，循著微光往寨中心走。
老村長認出他的那一刻，又驚又喜，連連上前招呼，拉著他問近況，問城裡的生活。
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街坊鄰居，時隔多年再見，個個格外熱忱。有人給他拿自家剛烤的紅薯，有人端來溫熱的山茶，絮絮叨叨唸叨他小時候的模樣，惋惜他母親早逝，也問起常年在外的項濯。
一番寒暄閒談，沖淡了他連日以來的憋屈和孤單。
在這些人眼裡，他依舊還是那個需要被體恤的小孩子。
滇南是根，能讓他喘口氣，卻解不開他心裡的結。
第四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他跟村長和隔壁幾位老人道別。大夥再三囑咐他路上當心，有空多回來看看。他一一應下，揹著簡單的揹包，搭上離開寨子的班車。
車票終點是長沙。
他沒跟解雨辰細說行程，只隔一天簡單發一句平安。解雨辰那邊也不多追問，只回一句照顧好自己。
一路輾轉抵達長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城裡熱鬧喧囂，和滇南山寨的沉靜完全兩樣。街道上車流不息，街邊館子飄出飯菜香氣，人聲嘈雜。李歸寧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安頓下來，放下揹包出門閒逛。
他來長沙，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下意識往這邊走。
無邪，胖子，還有很多和九門舊事纏在一起的人和事，都從這片地方開始，他只知道有個九門的名號，但九門具體是哪九門，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人和他說過。
天色慢慢沉下去，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暖黃的光在地面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巷口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口停住。鋪子看著有些年頭，貨架堆得滿滿當當，牆上貼了泛黃的舊廣告，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本地人，靠在竹椅上搖扇子。
老闆抬了抬眼皮，扇子停了半拍，掃了他一眼。
“小夥子看點什麼？”
李歸寧直起身，腳步跨進去，指尖輕輕劃過貨架邊緣，聲音放得平和。
“隨便逛逛，聽說這邊老東西多。”
“東西是不少，就看識不識貨。”老闆笑了一聲，扇子又慢慢搖起來，“現在年輕人不愛碰這些，嫌晦氣。”
這話落在耳朵裡，李歸寧心裡微動。
他裝作不懂，拿起一枚磨得光滑的木牌翻來覆去看。
“怎麼還會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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