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全然不顧滿帳死寂，自顧自順著話頭慢悠悠往下說，語氣真切平和，像坐在院裡閒談，根本不是身處沙漠棋局的對峙現場。
“我當時啊，找我弟弟項塵找不著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實打實的無奈與悵然。
“哎呦難受啊，痛苦啊。那段日子亂糟糟的，什麼心思都沒有。也就是這孩子，乖乖的，聽話懂事，給了我很大的心理慰藉啊。”
他語氣放緩，眼底溫柔更甚，帶著實打實的寵溺。
“哎呦之後我更是捧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一點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受。”
旁邊項塵聽得眉骨直跳，一臉不耐又懶得拆臺，偏頭嗤了一聲，耳朵卻悄悄微熱。
項濯渾然不覺，繼續娓娓道來。
“後來啊，運氣還算不錯，總算找到項塵了，我們仨，就安安穩穩在北京定居過日子了。”
他說到這兒，還認真感慨了一句，語氣格外接地氣。
“嘖嘖嘖，題外話哈，北京房價確實不便宜。”
這句話徹底砸得全場人頭皮發麻。
荒謬，又讓人半點笑不出來。
霍有雪嘴角狠狠抽動，緊繃多年的心境，第一次徹底亂了章法。
陳金水鐵青著臉，胸口起伏，已經徹底跟不上眼前這人的腦回路。
黎簇手指微微僵在手機上，錄影還在繼續。
他呆呆聽著，心裡隱隱冒出一個不敢確認的猜測。
八歲收養。
在北京長大。
品學兼優，靦腆懂事。
李歸寧啊？啊？項濯是李歸寧的舅舅啊？真不是哥哥嗎？
燥熱風沙不停鑽過帳篷縫隙，吹得布簾簌簌輕響，偏偏壓不住這滿場荒誕又詭異的氛圍。一眾九門大佬屏息僵立，個個神色恍惚，彷彿置身的不是博弈生死的古潼京沙漠，而是誰家閒散閒談的四合院庭院。
項濯神色自然，半點沒有掀局大佬的壓迫感，依舊慢悠悠接著嘮家常，語氣平和又認真。
“我呢，跟這個霍秀秀啊，解雨辰啊，還有南瞎這幾個，關係都不錯。”
他隨口提及幾人名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尋常親友。
可落在九門眾人耳朵裡，每一個名字都是沉甸甸壓在圈子頂端的存在。
“連帶著呢，我收養的這個孩子，也和他這幾個叔叔阿姨關係不錯。”
他說起孩子，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語氣帶著幾分驕傲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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