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下意識抵在心口的位置，輕輕壓住。
血壓直接頂到頭。
項塵一看他這模樣，臉上僅剩的愣神瞬間慌沒了，哪裡還顧得上剛才賭氣委屈。
他一步跨上來，伸手穩穩扶住項濯的胳膊和後背，聲音徹底急了。
“哥！沒事兒吧哥！”
項濯閉著眼，緩了好幾口氣，喉結滾動，半天才壓下胸口那股悶堵的躁意。
他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黎簇站在一旁噤聲，渾身發寒。
是他逼的。
是他硬生生把所有人拖進這場無解的拉扯裡。
帳外偷聽的九門眾人早就不敢出聲，一個個斂息屏氣，沒人敢再窺探半分。
良久，項濯才緩緩放下手，睜開眼，眼底是壓到底的無奈。
聲音沙啞得厲害。
“給我來點水，我快變成張啟靈了。”
項塵當場一愣。
兩秒後他猛地回頭，瞪著還僵在原地的黎簇，急聲催道：“還愣著幹啥！拿水！我哥要變成啞巴了！”
黎簇被他一吼，猛地回神，不敢有半點遲疑，轉身就快步拎過帳角擺著的清水皮囊，倒出一杯涼透的白水，雙手遞了過去。
他全程低著頭，不敢抬眼看向項濯。
項濯接過水杯，指尖還有點發僵。
他低頭抿了兩口，壓下喉嚨裡的乾澀和心口殘留的悶堵，長長吐了一口氣。
吵到最後，氣也耗盡了，火也磨沒了。
黎簇站在最邊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誠懇的愧疚。
“對不起。”
項濯抬眼看他，眼神平平的。
“你很好……我記住你了黎簇。”
這句話聽不出喜怒，沒有責備，也沒有寬恕，平淡得嚇人。
黎簇後背瞬間一層冷汗，頭垂得更低，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接不上。
他知道這不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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