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周圍的旅客嚇得尖叫四散。
那個叫小雅的女孩正低頭看登機牌,突然看到一個滿臉胡茬獨臂斷腿像惡鬼一樣的男人朝自己撲過來,嚇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啪嗒掉在地上,當場發出一聲尖叫。
女孩的父親將女兒拉到身後護住,
“你幹什麼!滾開!”
漢斯和那兩個白人壯漢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一擁而上,用膝蓋狠狠頂在灰鴞的後心上,將他按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灰鴞的下巴磕在地上,嘴裡湧出一股鮮血,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盯著幾米外瑟瑟發抖的女孩。
周圍嘈雜的廣播聲、腳步聲、交談聲,像是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西里爾洲冰冷的地牢裡,他啃著發黴的乾麵包,在牆上一遍遍刻下的名字。
在熱帶雨林的死人堆裡,小胖子嚥氣前抓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活著回去找的名字。
小雅她沒死在孤兒院的大火裡!
她被人收養了,她長大了,她還考上了大學!
“小雅……別怕,是我啊……我是你哥哥阿遠啊,我回來找你了……”
可那個女孩被母親摟在懷裡,嚇得哇哇大哭,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女孩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灰鴞破口大罵:
“什麼哥哥!我們家雅雅是獨生女,根本不認識你這種神經病!警察同志,你們怎麼看管犯人的,快把這個瘋子拉走,別嚇著我家孩子!”
周圍趕過來的幾個機場防暴警察,把這一家三口護送著往後退。
灰鴞趴在地上,看著女孩眼裡那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小雅……我是哥哥啊……阿遠哥哥啊……”
灰鴞嚎啕大哭,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祝雲走上前,狠狠扇在了灰鴞的臉上。
“灰鴞,你瘋夠了沒有!那根本不是你妹妹,那是你的幻覺!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灰鴞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一家三口消失的背影,眼底的瘋狂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管那個女孩是不是小雅,都已經不重要了。
人家有疼愛她的爸媽,有光明的大學和未來。
溫馨,乾淨,充滿陽光。
而他渾身散發著消毒水和腐肉的臭味,像一條剛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臭蟲。
是啊,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發誓要賺錢開大飯店、保護妹妹的阿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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