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穿著一身從宿舍樓宿管大爺那兒順來的深藍色水電工制服,頭上扣著一頂黃色的塑膠安全帽,手裡拎著工具箱,大搖大擺地從巷子口走了進來。
“站住!幹什麼的?後面正在檢修,閒人免進!”
高個子保鏢伸手攔住了她。
宋千夏把安全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抹了兩道機油灰的臉,滿臉不耐煩地把工具箱往地上一砸。
“吼什麼吼!市政排汙管網搶修的!你們這會所二樓的貴賓池是不是又往外冒黑水了?經理打了三個電話催我們過來通下水道,你攔什麼攔?”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下,今天下午二樓的按摩浴缸確實堵了,剛才大堂經理還在對講機裡罵娘呢。
矮個子保鏢揮了揮手。
“行行行,趕緊進去修,手腳麻利點,別往三樓貴賓區亂跑,金爺正在上面談事呢!”
“切,臭水溝子有什麼好逛的,給錢我都不去三樓。”
宋千夏拎起工具箱,推開後廚旁邊的消防通道門走了進去。
一進樓道,她就摘下安全帽丟進雜物間,順著通風管道的檢修梯,悄無聲息地翻上了三樓走廊的天花板夾層。
前世千面去西里爾洲大毒梟的莊園偷賬本,爬的都是佈滿紅外線雷射網的通風井,這種暴發戶會所的石膏板吊頂,對她來說跟逛自家後花園沒什麼兩樣。
透過換氣扇的百葉窗往下看,三樓最裡面的至尊包廂門口守著四個保鏢。
包廂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還有一個男人粗獷的叫罵聲。
“媽的,經偵那幫廢物,老子把證據都喂到他們嘴邊了,居然還說什麼要內部核查!”
“那個叫宋千夏的女警怎麼下手比東南亞的海盜還黑!三千萬美金啊,老子攢了小半輩子的養老錢,連個水花都沒見著就沒了!”
水池裡,一個挺著大肚腩、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純金鍊子的光頭胖子,正靠在池壁上拍打著水面。
池邊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西裝男,正點頭哈腰地遞毛巾。
“金爺您消消氣,咱們既然已經把事情捅到省廳去了,市局就算想護犢子也護不住。那個小女警只要一進審訊室,扛不住兩輪就得把瑞士賬戶的密碼交出來。”
“交個屁!”
金大富扯過毛巾擦了擦臉,氣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今天早上暗網那邊給我發訊息了,說那筆錢在瑞士賬戶裡又動了,已經全換成不記名的軍工債券流進黑市了!老子現在就算把那個女警皮扒了,錢也拿不回來了!”
西裝男臉色一變。
“那怎麼辦?咱們花的那五百萬調查費豈不是打水漂了?”
“打水漂?老子在江城混了三十年,還沒吃過這種悶虧!”
金大富從水池裡站起身,披上浴袍走到旁邊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按江湖規矩辦!我已經託人給道上遞話了,只要宋千夏敢邁出市局大門一步,就讓人把她綁到我的廢棄礦場去!不把錢吐出來,老子把她剁碎了喂狼狗!”
西裝男連忙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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