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轉過頭，看向旁邊的白鴉。
這個前天晚上還能用合金絲把銅果盤切開、在防暴車裡咬碎毒牙跳火車的頂級殺手，此刻就那麼僵硬的靠在樹幹上。
手裡還死攥著的單筒望遠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十八歲那年，她從西里爾洲的死人堆裡被黑鷺撿回來。
黑鷺告訴她，地下世界爛透了，只有檔案館是絕對公正的裁決者，而她手裡的合金絲，是維護秩序的唯一準則。
十年來，她不存一分錢，不交一個朋友，渾身上下大大小小三十多道傷疤。
結果到頭來，她用命去捍衛的規矩，只是黑鷺和夜梟聯手做假賬、收黑錢的遮羞布。
而她自己，連一條看門狗都不如，隨時可以被拿去換兩千萬的洗錢尾款。
看著白鴉那雙空洞的眼睛，宋千夏嘆了口氣。
都這時候了，她也沒有必要趁機說什麼“你看我早就告訴過你吧”之類的風涼話，
宋千夏收回雷射竊聽器，在自己隨身的小布包裡翻了翻，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遞到白鴉面前。
“吃吧。利多卡因藥效快過了，吃點甜的能壓一壓嘴裡的疼。”
白鴉低頭看著，冷笑道，
“你不笑我蠢？”
“笑你幹嘛？誰還沒個眼瞎被王八蛋坑的時候？”
宋千夏想起自己前世被祝雲背叛、最後還被一顆花椒噎死的憋屈事，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
“被人當刀使不可怕，發現自己是個笑話也不可怕。”
“只要把握刀的人拎出來宰了，這頁爛賬就算翻篇了！”
這時，別墅區大門口的方向傳來了隱約的警笛聲。
三輛掛著地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車衝破山莊道閘，眨眼間就把十六號別墅的前後門堵了個水洩不通。
剛拎著兩箱金條衝出別墅大門的杜明遠，連車門都沒摸著，就被老鄭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招大背摔狠狠按在了草坪上。
“老實點！江城市局重案組！”
緊隨其後的林婉亮出搜查令和批捕證，幾個刑警一擁而上，把那兩箱金條、美金和還沒燒完的賬本殘骸全給扣了下來。
樹冠上，白鴉看了一眼樓下被戴上手銬塞進警車的杜明遠，緩緩收回視線。
她伸出右手，接過了宋千夏手裡那根草莓味棒棒糖，五指猛的一攥。
堅硬的水果糖球在她掌心裡被硬生生捏的粉碎，
“小孩子才吃糖。”
白鴉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轉過身順著樹幹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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