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之間,一盞青燈孤懸。
燈芒流淌之間,道玉立在那裡,雙眼浸滿蒼涼,神性藏於沉鬱。
他望著這一片風雪天地,低喃一聲:“人族……道玉嗎?”
且那一道‘敕封道玉為大爻第七鎮世太保’的煌煌之身,依舊在天地間迴盪兩個‘大爻’之間,一遍接著一遍,不曾停歇。
無數雙目光,無論隔著多遠,似都能越過翻湧墨雲與漫天風雪,望著那一道陰鬱青年身影。
這一刻。
當真是,普世之間,共仰此君,孤光獨照,天地緘聲。
卻見道玉抬頭,凝望頭頂另一片‘大爻’天地,眼中執著而又堅定:“大爻陛下,這太保之位,道玉可以接受,只是……我非是人族道玉,而是蠕寄一族道玉,望陛下週知。”
天地之間,爻帝之聲緩緩垂落。
“你,不想當人了?”
“想,可蠕寄一族,雖是世人眼中卑劣,靠攀附竊取,苟活偷生,但這是刻在我血脈裡的烙印,洗不掉,也躲不開。”
道玉深吸一口氣,話聲混淆在漫天風雪之中:“所以,我心坦蕩,不懼來時之路。”
“我也,不想自欺欺人。”
下方雪地之中。
未孽女海棠盯著那一道不卑不亢身影,眸光晃動,一聲聲急切喚著:“道玉,你幫我,你一定得幫我佔了‘點孽臺’,你將我做成燈用了那麼久,這是你欠我的因果!”
求杏瞳孔微縮:“姑娘,你攜帶此人一縷魂絲,怕不是為情所困吧,莫非你提前知道他會成大爻太保,所以是在給自己鋪路?”
海棠側身望他,眼中閃過些許刁蠻怨色。
只是在道玉眸光垂落之下,她最終選擇如實而言,將自己一隻手掌抬了起來,只見她的掌紋,不像尋常人一般縱橫交錯,而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圓點,類似漫天星辰排布。
她眼神沉迷道:“縱火教開天成功之後,大爻人族向上蛻變,其中莫測你等根本無法想象,如人……化作了神,我們掌心不再是掌紋,而是星紋,能窺探禍福,預之吉凶……”
求杏打斷:“也不行啊,還不是被做成了燈?”
海棠一張明豔面孔,立即化作一片扭曲,吼道:“那是遇見了那李十五,本來與他同行,我掌中星紋一路吉相,可最後莫名其妙就被傳道者生靈抓了,好似成了那背鍋者,替罪羊一般,然後被剝骨做燈。”
她又望著道玉,眼底淚光閃爍,帶著乞憐:“你幫幫我,求你幫幫我,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另一處道場之中。
李遂生怒火中燒,臉上猙獰盡顯:“你等聽見沒有,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異族,憑什麼來當我大爻人族太保?”
日官赤明淡淡回道:“因為他夠‘悲’啊!”
“且他,比你等有資格當人多了,多得多!”
救世庵迴廊之中。
李十五亦是口中低喃:“道玉能‘活’過來,也是因為夜爻不存於現世之中,方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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