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淒冷寒風吹拂個不停。
小筆桿第四刀名為‘殉義’，且是以自己一條祟命為代價，斬出了這‘殉義一刀’，斬在了所有棺老爺身上，斬在了源頭騰達棺上，將天地間化作白茫茫一片。
隨著白光漸漸散去。
李十五身影一躍而起，落在了騰達棺中。
他赤腳踩踏在冰冷磚石之上，低頭望著那一團團刺目鮮紅，那是小筆桿僅剩下的血，他緩緩蹲下，手指輕觸了上去。
眼神晃動，喃喃而語：“是熱的……你的血……是熱的啊……”
而後取出一些細碎物件，將地上一團團血跡，小心翼翼給收攏了起來，再以一小瓶裝備好，他覺得，是‘十五道君’臉譜如此做法的。
同時口中低聲道：“棺老爺之所以愚鈍不堪，甚至不再喜歡讓人下跪，似都是因為小筆桿這‘殉義一刀’，而我耳上掛著的這隻……它似一開始就不是真的，而是我從未孽之地中出來時，令它成了真。”
另一邊。
李遂生將江又男暴怒般砸在地上，已是看不出個具體人形來，他眼角血絲密佈：“搬山人，又是搬山人，還是你們壞了我的事，棺老爺，你等趕緊以眾生為血食，以養自己一身兇性，再化作萬惡之祟！”
只是，無論他如何怒吼。
那二十萬只蛤蟆棺老爺，只是蹲在地上，口裡“呱呱呱”叫個不停，雖看著依舊凶神惡煞，卻是如一個蠢萌之物一般，等著別人餵它們，它們懶得動。
不知多遠之外。
這裡不是黑夜，而是白日。
雖依舊是隆冬時節，卻是天穹中暖陽傾灑，一片萬里澄明，無風無雪，無塵無煞。
某處尋常酒肆裡，桌上放著鍋子，鍋中湯底沸騰，也就是熟稱的涮肉，一穿著補丁衣衫的青年，一發髻上插著一根木簪的文士，迎面相坐著。
“咱們兩個人，這麼多菜有些浪費了，當斤斤計較。”
“此言差矣，點得多，店家就掙得多，此乃為百姓謀取福利之事，不該計較。”
“話雖如此，可終究有些浪費了。”
“那又如何，又不用你掏銀子，這一局……我請。”
而這兩人，是柴米，以及張載。
柴米拈起碗中一粒米：“橫渠四句，抵不上這一粒，餓三天，什麼天地心皆是放屁之言。”
張載笑回：“吃飽了便睡，那跟豬又有何區別？立命立的是脊樑，不是肚皮。”
柴米將米粒扔進嘴，細細品味：“脊樑頂得住貪官的刀？尋常百姓要想活命，就得斤斤計較才行。”
張載指尖輕叩桌上：“計較到死，也不過在米缸之中打轉罷了，所以你教出來的人，大多見到不公便繞道走，他們沒那個骨氣和血氣。”
柴米亦是不急：“我教人多留一斗，便能少餓死一個，活下來的人多了，總有挺脊樑的。”
張載鐵凝視於他：“那得等多久？一千年還是一萬年？這期間得死多少人，你一粒米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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