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不行，你偏不聽！你搶了——咳，你承了他的皇位，他心裡本就不痛快，你又何必因為心懷愧疚而自苦？一個包衣女子直接立後，虧你想得出來！這不是上趕著叫人議論，你這個皇位來得不穩、連正經滿洲貴女都不敢娶嗎？可你明明是你皇瑪法親筆認定的繼承人，誰也越不過你去，你聽皇額娘一句，我一定給你在滿洲上三旗裡挑個最好的，鈕祜祿氏、佟佳氏、瓜爾佳氏，哪一家挑不出好姑娘來？到時候再加上為孃的富察氏，我倒要看看往後誰還敢給你小鞋穿！”
一邊說，一邊往弘曆那邊瞟。
弘曆：……這戲演得可以再拙劣一點。
弘曆本來確實覺得荒唐，可被她這麼明目張膽一激，心思反倒轉了起來。
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反唇相譏：“皇后之位，母儀天下，容貌門第倒都還在其次，品行才是第一要緊的！”
最後一句話，也是直勾勾盯著若弗說的。
長柏像是早等著這句話，趕緊答道：“魏氏品性很好，能力也足夠。這些年擷芳殿許多庶務本就是她料理，從不曾出錯，兒子若得她為後，讓她照著皇額娘這些年定下的宮規繼續統攝六宮，兒子以為，不會有大錯。”
弘曆聽完，下意識看了若弗一眼。
若弗立即把眼睛一瞪：“不許同意！”
弘曆唇角極輕地抽了一下，忽然就有些舒坦了，靠回椅背，淡淡道：“孩子大了，自是該自己的主意，何況是要同他過一輩子的髮妻，自然還是得選他自己真正心儀的人，旁人強塞的，再好又有什麼意思？”
“那門第呢！”若弗像是真急了：“皇后總不能不講門第！若是包衣出身的做了皇后，這往後還能再討什麼名門貴女進來！”
弘曆冷哼：“天底下有哪一家能同咱們愛新覺羅真正門當戶對？永珩如今已經是皇帝，是天下至尊，他若連想抬舉自己的心上人都還要看旁人臉色，那這個皇帝當得也未免太窩囊。”
長柏從善如流地起身行禮：“多謝皇阿瑪成全。”
若弗瞪著弘曆，半晌沒說話。
還真叫柏哥兒算得一點不差，不，甚至比預計得還順。
好啊，甚好，可算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吧？
還天下至尊，想抬舉誰就抬舉誰，原來這些年真就是這麼想的。
那是不是也可以想廢誰就廢誰了？
這位，就該篡他的！
否則再讓他多當幾年皇帝，怕是真要了不得了！
有了弘曆這一關的意外順利，到了慈寧宮，若弗已經鎮定了不少，可太后聽完二人來意，還是足足愣了好幾息，才將手裡的佛珠慢慢放下：
“魏氏……做皇后？”
這回若弗就鎮定了許多，畢竟在來的路上，長柏已經給她解釋過，什麼取法乎上得其中，取法乎中得其下。
總歸這第一句，就得獅子大開口，要最好的，後面才好討價還價。
這臭小子就是心眼多。
若弗一面在心裡罵，一面臉上笑開了花，替兒子說起好話：“是啊，身份是低了些，可那孩子是真好，生得好，腦子也活泛，學什麼都快，更是懂事！我這些年冷眼看著，從來沒見她仗著柏哥兒信重便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家裡也乾淨，父親早沒了，只剩一個母親和弟弟，那母親從前瞧著是有些不像樣，可如今卻安生多了，那個弟弟也是，早些年雖混賬，後來也算改過來了，如今跟在傅恆手底下做事，是真真吃了苦頭的，倒真磨出了些樣子。”
長柏也趁勢起身說道：“孫兒畢竟還年輕，若論外家助力，已有了皇瑪嬤的鈕祜祿氏，和皇額娘身後的富察氏兩尊大姓相助，已然足夠。何必得隴望蜀，再娶一個背後勢力極盛的皇后？孫兒以為凡事過猶不及，外戚太多，門戶太盛，恐怕將來尾大不掉，更容易生出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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