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擺滿了，三家九口人坐齊，菜香、肉香、酒氣混在一塊兒，整間屋子都暖了起來。
李秀蘭拿起飲料瓶，給每人杯子裡挨個倒。
“來，先碰一個！今天這頓飯，慶祝安然琳琳清北錄取通知書到手，也慶祝蘇風北大教授聘書批下來！”
杯子叮叮噹噹撞在一塊兒，一屋子笑聲。
“恭喜啊！”
“同喜同喜！三喜臨門。”
“這可是大喜事，得好好樂呵樂呵。”
酒喝了幾輪，話頭自然就飄到孩子身上。
王雨梅夾著菜，眼睛望著自己閨女：“一晃眼，安然都要去清華報到了。以前還在襁褓裡抱著，抱出門鄰居都說這姑娘白。”
“琳琳也一樣。”吳蘭摸著肚子小聲說，“我還記得她小時候練散打的樣子，一轉眼就上北大了。”
沈三豐端著杯子搖頭：“孩子們長大的速度，比我們想象得還快啊。”
“南軍啊。”馮建國夾了一筷子滷牛肉，嚼著，直話直說，“我這輩子過得也不差，可我一跟你比，心裡就是憋著一股不服。”
他抬手指了指蘇風那個方向，指得相當沒禮數：“你兒子十八歲，北大正教授，真正的國家棟梁啊！我現在跟你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王雨梅在旁邊笑著拍他胳膊：“少說兩句，一喝酒嘴就沒把門的。”
“哪裡哪裡，再大的成就，你也是他叔！”
蘇南軍心裡舒坦得不行，臉上倒還端著，把杯沿往下壓了壓：
“孩子這路才開頭，往後還得一步一步走。”
可嘴角那點上翹，怎麼壓也壓不平。
酒一杯一杯往下灌，白酒過了三輪之後，馮建國臉上徹底燒紅了，連脖頸根都是酡紅一片，眼皮開始往下落。
他握杯子的手都有點打晃，胳膊往前一送，隔著大半張桌子對著蘇南軍，舌頭明顯繞不過彎：
“南軍！你知道……我這輩子最羨慕你什麼嗎？”
蘇南軍也喝得不少，往椅背上一靠，笑呵呵的：“什麼？你倒是說說。”
馮建國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砰”，酒水晃出來幾滴。
他搖著頭，一臉苦相：“我告訴你，我最羨慕的，壓根不是你兒子優秀！”
“哦？”蘇南軍眯著眼睛笑，“那你羨慕我啥？”
“我最羨慕的是，你生的是兒子！”馮建國一拍大腿，整個人往前傾，“我偏偏生了個閨女！”
“我要也生的是兒子，我就不用操這麼多心事了！”
這一通話出來，一桌子人靜了一瞬，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音和砂鍋裡湯的滾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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