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驛的城門大開著,一千二百多名靖安營軍士互相攙扶著,慢吞吞地從裡面走了出來,被外頭的清風軍士卒一隊隊領去旁邊的臨時營盤。
林淵站在門外的高坡上看著,等裡頭沒人再出來了,便轉頭問身旁的白慶山:
“裡頭的東西,他們都放下了嗎?”
“全放下了。”
白慶山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抱拳回道:“剛才派人進去清點了一遍,光鐵甲就有八百多副,其中還有三百副雙層重甲,全都是上品。另外還有強弩四百張、長槍腰刀上千把。出來的每一個人咱們都搜過身了,沒留半點鐵器在身上。”
林淵點了點頭,又往空蕩蕩的城門洞裡看了一眼:
“陸承嶽呢?”
“還在裡頭呢。”白慶山撇了撇嘴,“那老小子坐在黑水驛院子當間,死活不肯出來。”
林淵嗯了一聲,吩咐道:
“先把外面這些人安頓好。伙房那邊盯著點,每天給些素的、稀的吊著命就行。千萬記住了,別讓他們吃太飽,只要讓他們沒有反抗的力氣就行。”
“明白,我這就讓人去辦。”
負責看押的軍官領命退下。
林淵這才理了理衣甲,帶著白慶山、林猛,還有周武等幾個親兵,邁步走進了黑水驛。
驛城裡頭到處都是灰土和燒剩下的木炭渣子,一股好幾天沒散去的餿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院子東邊堆著剛卸下來的鐵甲和刀槍,正堂前的青石臺階上,陸承嶽只穿了一件髒兮兮的裡衣,披散著頭髮坐在那裡,兩隻眼睛有些無神地看著地面。
聽見腳步聲,陸承嶽慢慢抬起頭。
他先看了一眼跟在兩旁披堅執銳的林猛和白慶山,最後把目光落在走在最中間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你就是林淵?”陸承嶽聲音沙啞地問道。
林淵走到他跟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拱了拱手:
“是我。第一次見面,陸將軍。”
陸承嶽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沉默了片刻,冷聲說道:
“輸給你,我不服氣。”
林淵面色平靜:“事情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底下的人會認為事情過去了。”陸承嶽看著他,“可我放不下。”
林淵聞言笑了笑,擺手道:
“放得下放不下,現在都不重要了。咱們還是談談,你手底下這些人到底怎麼安頓吧。”
陸承嶽眉頭一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先前已經答應過我了。我的幾個條件,趙寬也跟你說得很清楚,不會是林指揮使現在人到手了,要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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