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張克儉如約而至。
這一趟北上,他沒有帶大隊人馬,身邊只跟著十幾個貼身親隨,一人雙馬,一路從洛陽縱馬狂奔而來,為的就是能儘快解決義寧府這邊的事情。
兵家之事,遲則生變。在義寧這地方每多拖上一日,變數就多上一分,要是拖得久了,靖安營留下的那一千二百號老兵指不定就回不來了。
張克儉自己也是領過兵的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千二百名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百戰老卒到底有多值錢。
如今張家與寧王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批老本絕不能折在北邊。
想到這裡,迎著撲面而來的塞北寒風,張克儉不禁握緊了手裡的馬韁繩。
進了義寧府地界,沿途的路口和關隘都有兵卒設卡核驗。
不過林淵早就提前往下頭留了話,只要驗明是洛陽來的使臣,一概不必為難。
一路走過來,張克儉表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卻一直在仔細打量著沿途的動靜。
越看,他心裡越是暗暗吃驚。
他原本以為義寧府收攏的不過是一群潰兵流寇,可這一路過關,守卡的兵卒個個衣甲整齊,手裡的長槍槍頭擦得雪亮。
驗看腰牌的時候,問話簡短利落,既沒有尋常地方兵痞那種歪戴帽子、伸手討要酒錢的油滑氣,也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往往他這邊剛亮出腰牌,關口放行的同時,後頭立刻就有快馬斥候揹著令旗絕塵而去,顯然是往府城報信去了。
等快到義寧城南門外五里地的時候,官道遠處的河灘荒地上更是塵土飛揚,隱約能看見大隊騎兵正在跑馬操練,光聽那整齊沉悶的馬蹄聲,戰馬的數量就絕不在少數。
“這地方,還真有點門道……”
張克儉心裡暗道了一聲,收住馬速,帶著親隨來到了義寧府城門之下。
此時,沿途斥候早就把訊息報進了府衙。
趙洪澤得知張克儉到了,當即便安排了人手出城迎接。畢竟明面上現在兩家並沒有撕破臉,甚至之前林湛傳回洛陽的文書裡也寫得清清楚楚,義寧府依舊認可寧王殿下的合法統治。
這一趟張克儉頂著王府欽差的名頭過來,在大雍朝的禮制之下,只要還沒翻臉動刀子,面子肯定是要給足的,該有的迎接規程和規格,半點也少不了。
城門洞前,兩排披著重甲的精銳軍士早已按刀分列左右,在寒風中站得筆直。
而在佇列最前頭,身穿六品官袍的林湛正翹首以盼;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一身深青色戎裝的林淵負手而立,神情平靜。
看到張克儉一行人勒馬停在吊橋前,林湛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拱手高聲道:
“張將軍一路疾馳,辛苦辛苦!下官在城門口已經候了將軍多時了!”
張克儉翻身下馬,把馬韁繩隨手扔給身後的親隨,衝著林湛微微頷首算作回禮:
“林參軍客氣了。”
話音未落,張克儉的目光便越過林湛的肩膀,落在了後面那個年輕武將的身上,以及他身後那幾十名身穿靖安營制式鐵甲的親衛身上。
張克儉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開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