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克儉把價碼定死在三分之二,趙洪澤跟旁邊的林淵對視了一眼,心裡清楚估計這已經是寧王那邊能吐出來的底線了。
趙洪澤當即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勉強,拱手道:
“張將軍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下官若是再討價還價,倒顯得我義寧府不知好歹了。也罷,三分之二就三分之二,全憑張將軍做主!”
見趙洪澤鬆了口,張克儉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隨後像是剛想起來一樣,隨口說道:
“這樁公事既已敲定,本將還有一件順道的事要辦。益州知府王崇簡王大人,眼下還在你們城裡吧?如今咱們兩邊既已說開了誤會,王大人又是朝廷的三品大員,本將臨行前王爺特意交代過,這一趟要把王大人一併請回益州。不知王大人現在歇在何處?本將今日便想去見他一面。”
聽到張克儉提起王崇簡,趙洪澤和林淵臉上都沒有意外。
來之前,王崇簡自己就已經暗中答應掏空益州的私莊付贖金了,今天中午頭一批一萬五千兩銀子和三千石糧才剛拉進城。
這種時候要是再拿著王崇簡去跟寧王討價還價要東西,那就純屬不知好歹了。
更何況,屋裡坐著的這幾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王崇簡是什麼身份?那是正三品的益州知府,更是五姓七望之一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
義寧府跟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林淵和趙洪澤就算膽子再肥,也絕不可能閒著沒事幹把王崇簡給砍了,平白無故跟太原王氏這種龐然大物結下死仇,那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這一點,王崇簡自己清楚,林淵清楚,遠在洛陽的寧王自然也想得到。所以張克儉根本沒把放還王崇簡當成談判的籌碼,直接順嘴就提了出來。
趙洪澤當即痛快地站起身,滿面笑容地說道:
“張將軍說的哪裡話,王大人本就是來我義寧商議兩府公務的貴客,哪有什麼放不放的?他就住在城西的別院裡,將軍既然想見,下官和林指揮使現在就陪將軍走一趟!”
……
一刻鐘後,一行人便來到了城西別院門外。
走到正房臺階前,趙洪澤和林淵停下了腳步。趙洪澤衝著張克儉拱了拱手,客氣道:
“張將軍,王大人就在屋裡。你們二位都是王爺跟前的重臣,想來定有不少朝中的體己話要聊,下官和林指揮使在旁邊聽著反倒不便。將軍請自便,我們在前頭備下酒菜,等將軍跟王大人敘完了舊,咱們再入席。”
張克儉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獨自邁步推開了正房的門。
屋裡頭,王崇簡正坐在炭盆旁看書,聽見開門聲抬頭一看,見是身穿戎裝的張克儉走了進來,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可是克儉賢侄?你怎麼到義寧來了?”
張克儉反手關上房門,臉上露出一副關切的神色,快步上前握住王崇簡的手臂,嘆氣道:
“王世叔,讓你在這苦寒之地受委屈了!小侄正是奉了寧王殿下之命,專程過來接世叔回益州的!”
聽到這話,王崇簡心裡微微一動,拉著張克儉在桌旁坐下,試探著問道:
“這一趟我在黑水驛損兵折將,洛陽那邊……殿下沒怪罪於我吧?”
“世叔這是哪裡的話!”
張克儉擺了擺手,語氣十分溫和地說道:“殿下要是怪罪世叔,還能派我星夜兼程趕過來嗎?殿下心裡清楚得很,世叔這一趟之所以帶兵北上,全是一心為了靖安營著想,只是底下人辦事不力,外加世叔一時心急,這才中了賊軍的奸計。殿下非但沒有怪罪,這幾天在殿上還屢次跟諸位大人唸叨,說你在益州籌措軍糧勞苦功高,給了王府極大的幫助,絕不能讓你寒了心!”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擺明了是寧王想借著這樁事,全力爭取太原王氏的好感。
王崇簡聽著,臉上露出一副感念涕零的模樣,連連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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