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整日里提心吊膽,出來的時候人都瘦了一大圈。
眼下總算活著回到了自家大營,見到了主將,底下計程車卒們眼裡總算有了點神采。
陸承嶽站在高臺之上,看著底下灰頭土臉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
“諸位兄弟!此次黑水驛戰事失利,害得大家受盡屈辱,全是我陸某人的問題!但現在大家既然活著回來了,只要咱們靖安營的底子還在,此仇,我陸承嶽必定帶大家親手報之!”
臺下的軍士們在義寧憋了一肚子的悶火和委屈,聽到主將這話,校場上瞬間炸開了鍋,眾人紛紛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將軍!這口氣弟兄們咽不下啊!”
“那幫義寧的雜碎扒了咱們的鐵甲,還天天拿刀架在咱們脖子上嚇唬人,開春一定要殺回去把他們全宰了!”
“對!求將軍帶咱們殺回黑水驛,把場子找回來!”
聽著底下群情激憤的吼聲,陸承嶽胸口那股鬱氣散了不少,當即大手一揮,沉聲喝道:
“好!各營軍官即刻出列,開始點驗各自麾下人數,重新整編歸隊!”
之前黑水驛兵敗的時候,各營建制就已經被打散了。後來義寧府放人又是按三分之二的數目、分作三批放出來的。
陸承嶽自己一直被單獨關押在城北的石頭大營裡,直到今天最後一批才被放出來。
一路上他看身邊這四百多人裡全是普通士卒,心裡也沒多想,只當是各營的校尉、隊正和什長全都在前面那兩批裡頭先回益州了。
至於張克儉,他平日裡又不直接統領靖安營,在城門口交割的時候只顧著清點人頭數目、檢視士卒的大拇指在不在,壓根也分不清誰是軍官誰是大頭兵。
可陸承嶽這一聲令下之後,高臺底下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校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近千名靖安營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竟然沒有一個人邁步站出來!
陸承嶽眉頭一皺,以為底下人沒聽清,往前走了兩步,沉聲喝道:
“怎麼回事?都愣著幹什麼?!一營校尉周通何在?二營隊正李大、王五何在?!什麼情況?我記得黑水驛突圍的時候他們幾個根本沒死,怎麼不出列點人?!”
臺下靜了足足三四息,前排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才硬著頭皮走出來半步,抱拳說道:
“將軍……周校尉和李隊正他們,都不在這兒啊!”
陸承嶽愣了一下:“不在這兒?他們不在營裡還能去哪兒?!”
旁邊另一名士卒也苦著臉喊道:
“將軍,我們也不知道啊!半個月前在義寧大營的時候,那些義寧軍就把咱們營裡所有的什長、隊正和校尉全都單獨提走關起來了,一直沒跟我們關在一塊兒。我們頭兩批迴來的人剛才都已經核對過了,還以為那些軍官今天跟著將軍您一塊兒放回來了呢!”
“你說什麼?!”
陸承嶽腦子裡嗡的一聲,幾步衝下點將臺,一把抓住那名老兵的胳膊,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聲音都變了調:
“你的意思是,這放回來的近千號人裡頭,連一個什長、隊正以上的軍官都沒有?!”
那老兵嚥了口唾沫,苦澀地點了點頭:“回將軍的話,剛才大夥兒都找遍了,真沒有……回來的全都是咱們這些當大頭兵的。”
陸承嶽鬆開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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