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果然加了菜。白菜燉肉，每人兩勺，肉片子比元旦那天多一倍。
林遠端著碗坐下，17號、22號、35號圍過來。
22號說：“這肉燉得還行。比咱們廠裡食堂做的好。”
35號說：“你廠裡食堂誰做的？”
22號說：“大鍋菜，師傅姓趙，手藝一般。”
17號說：“我們廠食堂也一般。冬天就是白菜蘿蔔，翻來覆去那幾樣。”
林遠聽著，沒接話。他想起軋鋼廠食堂，想起傻柱炒的白菜粉條，以及打菜永遠在抖的勺，還是廠裡好啊，他低頭扒了口飯。
正吃著，鄭主任端著碗走過來，坐到旁邊。他吃了幾口，說：“下午上面來人慰問。你們把工位收拾收拾，別弄得跟平時一樣亂。”
22號問：“誰來？”
“說是領導，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鄭主任扒了口飯，“你們下午在宿舍等著就行。叫到了就出來。”
下午兩點多，喇叭響了。林遠從宿舍出來，跟著人群往食堂前面的空地走。空地上已經擺了幾張桌子，桌上放著幾個紙箱子。
鄭主任站在旁邊，招呼大家站好。三十個人站成三排，林遠站在第二排靠邊的位置。
一個穿軍裝的人走到前面，四十來歲，方臉，沒戴領章。他掃了一圈人群，開口了：“同志們，春節好。我是基地的副主任，姓劉。今天代表基地來看望大家。你們從各個廠子來，遠離家鄉，在這戈壁灘上過年。辛苦了。”
底下沒人說話。劉副主任又說：“我知道你們不容易。這地方風沙大，冬天冷，吃的也不如家裡。但你們乾的活，是國家最要緊的活。你們手裡出來的每一個零件，都關係到國家的大事。我代表基地，謝謝你們。”
他轉過身，朝後面招了招手。幾個人把紙箱子搬過來，開啟。裡面是慰問品——每人一條毛巾、一塊肥皂、一雙棉手套。劉副主任說：“東西不多，是個心意。另外，晚上食堂包餃子，肉餡管夠。大家放開吃。”
底下有人小聲說了句“謝謝”。劉副主任笑了笑，又說：“還有一件事。北京那邊來了慰問信，我讓人貼在食堂門口了。你們吃完飯可以去看看。”
他講完話，跟鄭主任握了手，就走了。鄭主任招呼大家把慰問品領了，各自散了。
林遠領了一條毛巾、一塊肥皂、一雙棉手套。他把東西拿回宿舍，擱在鋪位上。
22號也領了，拿毛巾擦了擦臉，說：“這毛巾還行。比咱們廠裡發的厚。”
35號說：“肥皂是上海牌的。”
17號說：“手套不錯。我正好缺一雙。”
林遠坐在鋪上，把棉手套戴上試了試。手套是白色的，厚實，指尖縫得密。他攥了攥拳頭，又摘下來，擱在枕頭旁邊。
傍晚，食堂開始包餃子。鄭主任帶頭，幾個人圍在案板旁邊，一個擀皮，一個包。
林遠過去幫忙，他擀皮快，一個人擀，三個人包都跟得上。22號包了幾個，歪歪扭扭的，被35號笑話了一頓。17號包得慢，但整齊。林遠擀了一百多個皮，胳膊有點酸。
鄭主任說：“21號，你這手不光能幹活，還能擀皮。”
林遠說：“小時候在家擀過。”
餃子煮好了，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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