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看了一眼那兜蘋果，說：“拿回去。你們自己留著吃。”
閻解成說：“就是給甜兒的，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不值錢也是你們花錢買的。”林遠說，“拿回去。下回別帶了。”
閻解成站在那兒，看看蘋果又看看林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於莉在旁邊拉了他一下，說：“行了，林遠哥讓拿回去就拿回去。”
閻解成把蘋果又拎起來，撓了撓頭，說：“那行。林遠哥，你在外頭乾的活，是不是特別要緊的那種？我看廠裡有人問起來，姚雪嫂子都只說支援建設。”
林遠說：“就是支援建設。有什麼要緊不要緊的。”
閻解成點了點頭，沒再問。
於莉又拉了他一下，說：“行了，讓林遠哥歇著。咱們改天再來。”她衝林遠和姚雪笑了一下，拉著閻解成走了。
第二天上午，林遠去了軋鋼廠。
他先到厂部。楊廠長正在辦公室裡看生產報表，聽見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
林遠推門進去。楊廠長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報表放下了，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幾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林遠的手：“林遠！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遠，手沒松：“還好沒瘦。那邊吃得慣吧？西北那地方，風沙大，伙食也粗。”他拉著林遠坐到椅子上，又轉身去拿茶杯，“你坐著，我給你倒水。”
林遠說：“廠長，我自己來。”
“你坐著。”楊廠長倒了茶，把茶杯擱在林遠面前，自己坐到對面，看了林遠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你走這半年，我這心裡一直懸著。你說你一個技術骨幹，跑到外頭去支援建設，連個信兒都沒有。我給部裡打過兩回電話，想問問你在那邊的情況，部裡只說‘人在外地執行任務，一切正常’，別的一個字不肯多說。”
林遠說：“廠裡費心了。”
“費什麼心，人平平安安回來就行。”
楊廠長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又說，“你那邊的事，部裡給廠裡來過函。只說你在外單位工作期間表現突出，讓廠裡酌情安排。”
林遠說：“就是幹了些精密件。具體的不能說。”
楊廠長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靠到椅背上，說：“我跟你說。你那個技術科副科長的位子，一直給你留著。周科長那邊，你回去還跟他搭班子。”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部裡來函說，你在外頭的工作，給你記一等功一次，獎金髮到廠裡。這個不上廣播，不貼紅榜，就廠務會上說一下。”
林遠說：“明白。”
“你知道就行。”
楊廠長把搪瓷缸放下，“年底評先進的時候，這個一等功能頂用。”
他看著林遠，又說，“你剛回來，先歇兩天，把家裡安頓好。技術科那邊的事，回頭你跟周平細聊。車間那邊，趙師傅盯著，楊衛國和於大龍也能幹活，你回去接著帶他們就行。”
林遠說：“行。”
楊廠長站起來，走到林遠旁邊，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回來就好。廠裡少了你，總覺得缺了根主心骨。十一車間那些精密的活，趙師傅能盯，但有些東西，他跟我說，還是等你回來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