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林翻了翻卡,看到粗車外圓那頁,上面寫著:45號鋼正火態,粗車外圓至直徑四十五毫米,留精車餘量三毫米,轉速四百,進給零點三,切深二點五,卡尺量三點取最小值,公差正負零點五。
“這卡寫得細。以前粗車哪有這麼多講究,拿刀一懟就完了。”
“以前是老師傅心裡有數,不用寫。可現在要把活分給青工幹,心裡那點數就得寫在紙上,不然他懟完了你一看超差,返工重來更耽誤工夫。”
馮春林把卡摺好揣兜裡。
“行。我先帶楊衛國幹粗車外圓和軸頸,劉志強幹打中心孔和銑鍵槽。熱處理這塊,”
“熱處理讓五車間何組長配合。”
林遠說,“我跟他說好了,主軸淬火按材料熱處理工藝卡走,850度油淬,回火550度保溫兩小時。淬火變形留零點三磨量,等精磨的時候找。”
馬長河把鏜工組的活接過來。
“粗磨和精磨前道我盯。磨工組周德明帶張建軍先幹粗磨,留零點一五精磨餘量。周德明引數調整慢,粗磨正好練手,粗磨公差松,他調慢點也不怕廢。”
“對。粗磨讓他練,精磨我盯。”
林遠把粉筆從地上撿起來,在車床旁邊的工具臺上又畫了幾道,“絲槓的事另說。絲槓螺紋磨床廠裡沒有,以前是我手工磨出來的,用外圓磨床湊合,拿跟刀架頂著,手工修螺紋。一天磨不了一根。”
他從工具臺下面抽出一張圖紙鋪開。
“我想用外圓磨床改一臺簡易絲槓磨床。加一套跟刀架和螺紋修整器,砂輪按絲槓螺距修整,走刀用掛輪傳動。精度肯定比不上正經螺紋磨床,但比手工磨強。先解決有無,再解決好壞。”
馬長河湊過來看圖紙,看了半天。“你這是拿磨床改磨床。”
“對。外圓磨床的床身、工作臺、砂輪架都能用,就加跟刀架和修整器。改完了絲槓螺紋能批次磨,精度差一點,但比手工磨穩定。”
“那改這臺磨床的活誰幹?”
“我幹。白天盯主軸批次工藝,晚上加班改磨床。改完了絲槓螺紋也能拆工序,粗磨、精磨、超精磨,前兩道分給磨工組,超精磨我盯。”
正說著,趙德柱從車間那頭走過來了,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聽了幾句,把缸子往工具臺上一擱。“主軸十二道拆開分給青工幹,前八道你不管了?”
“前八道他們幹,我抽檢。每批抽三根,量關鍵尺寸。不合格的整批返工,返工完了再抽。”
老趙端起缸子喝了口茶,想了想。
“抽檢行,但頭三批得全檢。頭三批你一根一根量,量完了記數,看看哪道工序容易出毛病。頭三批全檢過了,後面再抽檢。”
“行。頭三批全檢。”
老趙把缸子端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絲槓磨床改完了先給我看。改磨床不比造新機床,改不好把原來的磨床也搭進去。”
“知道。改完了先空運轉,沒問題再上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