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眉頭皺緊，語氣加重了幾分：“樑子，這事關乎全國工人技術升級的命脈。輕重緩急你分得清。”
“我分得清是一碼事，但我真沒空去當這個掃盲老師。”
何雨梁身子往後一靠，語氣陡然變得輕鬆起來。
“再說了，這麼點小事，哪用得著我親自出馬。我們特訓班裡隨便拎出個人，都能給他們講得明明白白。”
他抬起右手，朝著西南角猛地一指：“劉光齊，過來！”
正埋頭銼鐵錠的劉光齊渾身一激靈，手裡的銼刀差點掉在地上。
他硬著頭皮放下工具，轉過身，滿臉堆笑地一路小跑過來：“何老師，您叫我？”
“這培訓班的任務，交給你了。”何雨梁輕描淡寫地敲定。
段老臉色一沉，目光上下打量著劉光齊。
雖說是水木大學的尖子生，但這小子滿臉生澀，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細胳膊細腿的，身上連點機油味都沒有。
“樑子，你別跟我開玩笑。”
段老轉頭看向何雨梁，語氣變得極為嚴厲：“這次劃拉來的，全是在車間裡幹了十幾二十年的八級老油條！你讓個沒出校門的學生去教他們？他們能服氣？壓不住陣腳可是要鬧笑話的！”
面對段老的質疑，何雨梁一點沒慌。
他雙手抱胸，目光毫不退讓地直視段老，語氣裡的狂傲沒有絲毫掩飾。
“段老，別的不敢說。就我們班這三十號人，拉出去隨便挑哪個工種，誰手上的技術不比廠裡的八級工厲害？”
他指著車間裡那一排剛造出來的精密加工臺。
“他們天天手搓的是矽電晶體，做的是微米級的複合電路板，搞的是四軸聯動的數控臺！那些老師傅手裡敲敲打打的活兒，在他們眼裡，那就是最底層的基本功！”
段老被這番狂氣十足的話震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結構精密到極點的機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確實，這幫學生搞的玩意兒，早就超越了現在國內各大工廠的製造極限。
技術代差擺在這兒，不怕鎮不住場子。
何雨梁看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最後一句定心丸。
“您放心讓他去帶。要是他壓不住那幫老油條，搞砸了。我二話不說，親自上去，絕對不耽誤部裡的大計！”
有了這句話做保，段老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行，就按你說的辦。人都聚齊了，讓他準備準備馬上報到！”
段老本就是雷厲風行的人，當場拍了板，沒多耽擱，帶著徐校長匆匆出了車間。
沉重的鐵門重新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裡徹底消失，車間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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