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與公衛相關的專業時,孫玉函的語速越來越快,絲毫不帶停頓。
“陛下,鄉里自然不需要什麼深究十年甚至數十年的國手,僅僅只需要一些認識十幾種常見病症,會造我帶來的那些藥的醫工即可。”
“然後再外加一些聽懂培訓教材的穩婆,就足夠保住鄉里八成百姓的命了!”
孫玉函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
“培養一個精通陰陽脈象的太醫需要十年,但培養一個只會按標準化手冊處理外傷、腹瀉、接生和撒石灰消毒的基層醫工,最多隻需要三個月!”
聽到孫玉函的最後一句話,嬴政的放在案上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亮色。
“只需三個月便能成材?”
孫玉函的聲音異常堅定。
“沒錯!因為他們不需要懂為什麼大蒜能殺菌,也不需要懂為什麼蜂蜜能防腐。”
“他們只需知道怎麼做,只需知道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的,接著對症下藥即可!”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好像怕嬴政沒懂一般,接著開口舉了個例子。
“就像軍中計程車卒不需要懂兵法,只需要聽鼓聲揮戈一樣!”
這個比喻極其貼合大秦的耕戰邏輯。
嬴政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瞬間明白了這種‘標準化速成’的可怕之處。
“好一個如士卒聽鼓揮戈。”
說完,嬴政直接一掌拍在案上。
“如此一來,便徹底打破了醫道私傳、門派敝帚自珍的桎梏。”
“只要識得幾個字,或能聽懂人話,便能成醫。”
聽到嬴政的話,孫玉函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接話。
但是不等她開口,嬴政當即話鋒一轉。
“話雖如此,但各地的里正亭長之流,往往都會與當地的一些宗族鄉紳盤根錯節。”
“哪怕是朕讓他們去督促,他們也會認為是苦差事,隨便應付一下即可。”
嬴政這話並不像是在跟孫玉函說,反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孫玉函聽聞,一時語塞。
她是個純粹的學者和醫生,考慮問題全是從醫學邏輯出發。
對於古代基層官吏陽奉陰違的手段,她確實缺乏應付經驗。
但是還不等她再次開口,嬴政當即站起身來走到殿內後方的那張輿圖前。
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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